譚一鳴說著,嘴角已然噙起一抹冷笑。
看似和今晚毫不相干的一番話,卻有著跟更深層次的意思,因為吳政口中的這棵植物,就相當於一個家族!
他想修剪什麼?自然是在他眼中沒有任何用處的結巴。
包廂裡的氣氛登時凝重了許多,結巴繃著嘴唇一言不發,臉色很難看,但卻在極力的壓制心中的恐懼。
‘啪啪啪……’
楊毅緩緩的拍著手掌,面帶微笑:「這位朋友說的好有道理!」
「你贊同我的觀點?」吳政靜靜的看著他,臉色平靜,說出話也沒有任何情感。
在他觀察楊毅的時候,楊毅又何嘗不是在觀察他?他當然不可能法眼如炬,一下看出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事實上,他在腦海之中思索了好半晌也找不出來一個詞來比較貼切形容吳政,最終,他決定還是用結巴口中的那個詞……
便宜!
沒錯,就是便宜!
很難想象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一個詞,但眼下確實找不到比這更貼切的詞語了。
這是一個很便宜的人!
他穿的便宜,他吃的便宜,就連他說的話,做得動作,都是那麼的便宜!
就算楊毅再怎麼不瞭解服裝,也能看出吳政身上穿的是地攤貨,一身下來很難超過兩百塊!
就算他再怎麼不瞭解食物,他也能看出桌子上擺著的菜加起來很難超過五百塊,哪怕一樓的平民區隨便吃幾個菜也不止這個價,但這個包廂桌子上擺的菜就是這麼便宜!
作為吳家二少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家主,竟然穿地攤貨,吃家常小菜,這樣的人……很可怕!
因為他不止對別人狠,比如結巴,對自己也非常嚴苛,怎能不可怕?
楊毅沒有接過吳政的話茬,而是反問道:「植物想要生長,最不能缺少的兩樣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陽光、水!」
這問題就連結巴都能第一時間在心裡想出來,更不用說吳政了,他給出了準確的答案!
「沒了枝葉,哪來的陽光?」
世間萬物都是相對的,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成功就有失敗,也許繁茂的枝葉會浪費掉根莖吸收的養分,但為何不這樣去想……
那些枝葉可以更多的承載陽光和雨露!
修剪枝葉真的是為了讓植物茁壯生長嗎?那深山老林裡的植物有人修剪嗎?它們……長勢不好?
楊毅給出了自己的觀點,這觀點和吳政的大相徑庭,甚至可以說南轅北轍,但吳政卻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因為楊毅說得對!沒有一點兒的錯誤!
吳政的眼睛微微眯起,仔仔細細的看著楊毅,半晌才道:「為何我從沒有見過你?」
他當然沒有見過,因為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吳政口中的‘見過’可不只是見過那麼簡單,也可以理解過‘聽說過’。
「剛回錦城沒多久,你沒見過也是正常!」楊毅回答道。
吳政點了點頭:「我倒是挺喜歡你的!」
我倒是挺喜歡你的,以後你跟著我吧!這麼淺顯的意思包間裡的四人都聽明白了,譚一鳴目露思索之色,結巴則有些慌張了。
他本就和吳政鬥不起,唯一能活下去的依靠就只有楊毅,可誰知對方竟然公然挖牆腳!
吳軍在心中祈禱:天靈靈地靈靈,楊哥,你可一定要抵擋住誘惑呀,我的後半生可在你手上,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楊毅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他笑了笑,略微詫異道:「巧了,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你喜歡我能有我喜歡自己更深嗎?沒有!
既然沒有,那老子憑什麼跟著你!
氣氛越發的凝重,好半晌包廂裡都沒有聲音響起,吳政的眼睛眯的更深了,可就在他閉眼,譚一鳴已然握緊拳頭的那一剎那,他忽然笑了。
「先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結巴和譚一鳴的心底全都鬆了口氣,只有楊毅神經依舊繃緊!
他沒有將吳政當做一般人看待,包括兩人幾番無聲對決,都足以證明這人沒有那麼簡單,那他做得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必有深意!
這其中,也包括這最後一句!
我給你時間考慮,但別讓我耐心殆盡,不然……那就只有刀兵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