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笑的好好的,忽然間沒有聲音了,楊毅急忙抬起頭,便看到陳雯正捂著膝蓋皺著好看的眉頭。
察覺到楊毅坐直身體,她急忙撒開手,裝模作樣的又去鼓搗梳妝檯上的化妝用具,不過臉蛋上的忐忑卻顯而易見。
楊毅之所以見到陳雯第一句話就問她摔疼了沒有,不是沒有道理,因為他在臺下看的分明,陳雯這丫頭磕的那一下是真的很賣力,完全就是一種不計後果的賣力!
再加上這丫頭雖然平時不表露,但實際上一直深藏在骨子裡的要強心,只怕根本就沒有做任何的防護措施,而且她當時在臺上還穿的那麼單薄,膝蓋磕破了皮都不奇怪!
此刻,看著這丫頭有點兒忐忑,唯恐被發現了小秘密的神情,本還想說兩句狠話的楊毅登時心軟了幾分。
揉了揉她那一頭本就有些亂糟糟的長髮,語氣緩和道:「下次別這樣了……」
「嗯……」陳雯嘟著小嘴,默默的流淚,點了點頭。
「來,我看看嚴重不嚴重!」楊毅近乎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聲音說著,伸手抓住了她的大腿。
陳雯騰地臉紅了起來,扭扭捏捏,羞意滿滿的推託道:「沒、沒事的,用不著看了……」
「不看怎麼知道沒事?」楊毅微微瞪眼。
似乎是被楊毅的氣勢給嚇到了,陳雯不情願的別過了腦袋。
擼起那單薄的褲子直至膝蓋,楊毅總算是知道這丫頭有多麼的拼命了,只見那原本白嫩嫩好似羊脂玉般的小腿上印著一塊約莫嬰兒手掌大小的淤青,青的發紫,顯然是堆積了不少的淤血。
不僅如此,還擦破了肌膚,此刻正浸出血液……
「咚!」
楊毅一言不發,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敲在了這個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姑娘腦殼上,微怒道:「你自己看看磕成了什麼樣?用得著這麼賣力嗎?就不知道裹點兒東西?」
「那太不真實了……」陳雯小聲的為自己辯駁。
「真實真實,磕死你活該!」陳雯的頂嘴,多少又激起了楊毅幾分火氣。
兩人向來是喜歡鬥嘴了,平日裡一見面就處於一種你詆譭我我詆譭你的狀態,陳雯微睜美眸,梗著脖子道:「要你管,磕死算我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我什麼人啊?是我男朋友嗎?磕死也不用你心疼!」
「……」楊毅稍稍錯愕,蠕動了幾下嘴唇,默默地掏出衛生紙擦淨陳雯膝蓋上的血跡,低著頭一言不發。
可不是嘛,我是她什麼人?瞎擔心什麼?
因為楊毅的沉默,氣氛也瞬間壓抑了幾分,陳雯雖然心知自己的話說重了,潑了楊毅的冷水,但作祟的自尊心就是不允許她去說一句道歉的話!
好半晌,當楊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翻騰出紗布將她的膝蓋包裹好,陳雯才戰戰兢兢的問道:「你生氣了是嗎?」
「沒有!」楊毅頭也不抬,說出的話亦是生硬的不行。
「還說沒生氣,明明就是生氣了!切,小氣鬼!」陳雯埋汰了他一句,想以此激起楊毅的火氣,免得這麼悶悶的,讓兩人心裡都不好受。
只可惜,楊毅卻連說一句話的興趣都欠奉,又擼起她的另外一條腿,擦淨血跡,裹上紗布,沉默無語。
陳雯到底不是個冷戰的高手,耐不住這彷彿無休止的沉悶,佯裝大氣的揮了揮小手:「好啦好啦,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看在你這麼關心我的份上,嗯……還有中午給我送飯的份上,本姑娘就獎勵你一個香吻吧!」
「呵呵……」楊毅皮笑肉不笑,才不相信她的鬼話連篇呢!
他扭過頭,正要告訴陳雯包紮好了,結果眼前一花,兩瓣柔軟貼在了他的嘴唇上,雖是蜻蜓點水、一觸即收,但亦是讓人回味無窮……
然後……氣氛就變得詭異了幾分,兩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彼此半晌,異口同聲的齊齊說道:「什麼情況?!」
楊毅是根本沒想到陳雯會親自己,因為這丫頭平日裡可是經常喜歡耍人的……
陳雯則是沒想到他突然把腦袋扭了過來,本來是準備親一下他的臉龐的,結果……親到嘴了……
冷戰又繼續了,不過不同於剛才的沉悶,此刻卻是滿滿的曖昧,每一次四目交錯,彼此都覺得心中一顫。
幫陳雯放下褲腿,楊毅拍了拍手,率先打破沉悶道:「好了,搞定!」
「嗯……」陳雯頭也不抬,羞答答的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不換換衣服?」楊毅好心的提醒道。
「哦……」
陳雯應了一聲,一言不發的站起身,就去解開衣服,看的楊毅嘴角都在抽搐,急忙一把攔住她,敲了下陳雯的腦袋瓜,無語道:「你神經病啊,換衣服都不揹人的?」
不要說楊毅為什麼這麼好心會提醒陳雯,這裡是什麼地方?後臺化妝間啊,雖然眼下除了他們兩個就沒有其他人了,但保不齊進來人呢?
這丫頭就這麼脫衣服,那可不只是楊毅飽眼福了!
水盈盈的大眼睛撲閃了幾下,陳雯終於回過神來了,騰地紅了臉,為自己剛才的行為羞澀不已,急忙一瘸一拐的拎著自己原來的衣服進了簡陋的換衣室。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楊毅不由自主的扭頭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差點兒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什麼狗屁的換衣室,不過是整了塊木板豎在那裡,然後拉了兩塊窗簾,和帳篷組合成的。
窗簾啊,怎麼可能沒有縫隙?楊毅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齣現場表演……
楊毅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這麼大好的機會豈有放過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