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和尚微微抬眸,望了一眼山頂上破落寺廟,繼續道:「你知我因何上山,我亦知你因何下山,既然師叔她老人家始終不肯見我,倒也無礙,既然你我佛法都已講盡,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談什麼佛,講什麼經?一個一動不動一坐就是半年,一個閉口不言一轉眼也是半年,那所謂的佛法到底講給了誰聽?
是那山澗的溪流?叢林中的清風?還是……朝九晚五的太陽?
都不是!
他雖不動,但卻是修禪,她雖不言,何嘗不是修禪?
既然都是修禪,既然都是拜佛,既然都是誦經,不動不言之間,佛法已然盡顯!
確實該做一個瞭解了,他跋涉數千裡而來,頭頂皓月,腳踏星辰,無盡黑暗包裹其身,但卻自身光明,他當然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整個南宗千年意志!
佛門一統!
她打小不是生活在香火鼎盛的寺廟中,從記事起,就是跟師父相依為命,記憶中的院牆越發斑駁,記憶中的佛像也越發的破落,她也漸漸地知道,早晚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登山而來。
於是,在那個皓月當空,星辰駁雜,但在她眼中看來卻電閃雷鳴的夜晚,她默默的下了山,坐在了半山腰的草叢中,這一坐便是半年之久……
有時候,她自己都會恍惚,面前那個長相敦厚看起來又極其親切的師兄即便是上了山,還能對自己跟師父不利嗎?
可她更清楚,山頂上的那座寺廟,即便是再破落,也在清晰的傳遞給她一個資訊,不能……讓他登山!
北宗沒落了,比不上遠在千里之外,但卻盛極一時的南宗,這一場千年之爭,也許……該落幕了……
「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