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升騰,那是一種沈浩平也無法取代的溫暖。
一旦葉娜真的出現,沈浩平勢必兩難,到那時候,也許能給她溫暖港灣的人,只有他。
「你先別急,沒有任何證據能夠佐證這個人就是葉娜。葉娜已經在非洲戰場上喪生,她是英雄,又怎麼會如此苟且活著,偷偷回國?再說了,一個死去的人,所有檔案已銷燬,她入境不可能不引起軒然大波。所以她不是葉娜,至於為什麼要整成葉娜的樣子,我還在命人暗中調查。」
他輕聲安慰,手環著她,卻始終沒有真正地抱上去。
林恩然點點頭,像是聽進去了他的話,又像是沒聽進去。兩隻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盯著他心口敞開的地方發呆。
雖然做了運動,他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可仍然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汗臭味。相反,他身上一如既往地帶著一股藥香味,按照他之前調侃過的,是t國神油的香味。
嗅到這股香味,心裡頭的那股子不安才慢慢地趨於平靜。
她緩下來了,忙不迭地從他懷裡掙脫開來,用十指胡亂地扒了扒自己臉上的淚痕,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黎總裁,你說這是送我的大禮,這哪裡是什麼禮?這明明是驚嚇!你到底什麼意思?看到我這麼落魄,是你想要的?」
「你錯了,自己再看看信封裡。」他表情淡淡,玻璃鏡片下的雙眸仍舊帶著溫存的光芒。
林恩然皺了皺眉,彎腰重新撿起地上的牛皮紙信封,發現裡面果然還有另外一張紙條。
當看到上面‘轉業申請’四個大字的時候,她頓時一驚。
「這是……」
「這才是我要給你的大禮,而剛才那份整容報告書,是我離別前給你的忠告。」
她仍是不懂,搖著頭。
「傻女人。」他勾起嘴角,無奈地笑了笑,「你運氣怎麼那麼不好,為什麼首先拿到的不是我的轉業申請?」
「你,你不想繼續再當保安了?」林恩然無心去理會他所謂的調侃,秀眉都快要擰巴到一起了。
他不置可否,點點頭,「是。」
「為什麼呀?」她搞不懂,這算哪門子大禮啊。好好的,他為什麼要轉業?轉業之後去做什麼?
「一山不容二虎,我走之後,旅長的位置,自然落到沈浩平身上,比起我,他保安的意志更堅定,我也希望你跟在他身邊越來越好。」
他淡淡一笑,笑得人畜無害,滿面春風。
好像世間俗事,所謂名利,於他來說都成了過往雲煙。
很多年之後,當林恩然回想起今天的這一幕,才恍然回過味來,他當時的選擇,到底為了誰,什麼原因。
只不過當時還年少的她,完全對這種愛不能理解。完全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沈浩平,還有另一個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愛著她。
一如既往,不死不休。
「黎總裁,你這個轉業申請沒遞交上去吧?我跟你說,這個一定不能提。小叔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你這樣就是提前退出競爭,他不會領你的情的!」
「他不領情,你領便是。我只在乎你怎麼想。」黎燁淺笑盈盈,用手戳她的心口,「問問這裡的聲音。」
「我……我當然希望小叔能在自己喜歡的行業上越做越好,可是。」
「那不就結了,你不告訴他,他又怎麼會知道我是故意退讓,而不是競爭失敗?」
「你的意思是?」
「我會在他選任旅長那天離開。」
他說得輕飄飄的,像是放棄了所有功與名。
雖然她不清楚究竟呆了多少年,可是說離開,真的就能這樣輕鬆地離開麼?
她不知道他此刻的煎熬。
如要不辜負安姿雪,他便必須從此切斷和林恩然的一切紅塵過往,心無旁騖地去迎接他的新人生。
決定雖然痛苦,但只要她幸福,一切足夠。
「好了,整形這件事我會繼續跟進,轉業的事也請幫我保密。」
「恩。」林恩然點點頭,心裡頭卻五味雜陳。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臨走出黎燁辦公室的時候,他伸出手為她開啟門,兩人僅僅隔著門縫的距離,相顧無言。
過了好半晌,他才淡淡道:「回見。」
她愣一愣,張了張嘴,「回見。」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外面已經矇矇亮。
那張整容報告一直在她腦海裡迴環,就像陰霾一般揮之不去。
她根本沒心情再去看保安們晨練了,踢了踢腳下的石頭,決定重新打道回府。
她離開後不久,葉南希才從高高的灌木叢裡走出,忍著嗓子的幹癢,回頭瞟了眼樓上亮燈的辦公室。
林恩然總共進去27分鐘,出來的時候垂頭喪氣,情緒看上去很不好。
他兩到底聊了什麼?非要選在這樣的時間段?
像是有魚刺哽在喉嚨裡般,讓葉南希也沒有方才出來的興致了。
她大步朝操場走去,遠遠地便看到威嚴而立,一身威武衣服的男人負手而立,在旁邊冷著臉地呵斥,「都快點!3分20秒是及格線,沒達標的今天早飯不許吃,合格了為止!」
「是……總裁。」
一群保安頓時如打了雞血般,在寬闊的操場上奔跑如風。
他還是那個他,一點兒都沒變,雷厲風行,威風凜凜。
她就像個迷妹般痴神地看了好久,等到一大群的保安陸陸續續完成任務,在原地休息的時候,大步走了過去。
順手從旁邊拿了幾瓶礦泉水,給那些喘不上氣的保安遞過去,「等心跳平緩了再喝水,你你,別癱地上,說了多少回,劇烈運動後先就地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