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爾抖一抖腳丫子,望月的時候,滿腦子卻在想沈浩平。
也不知道這個點他在做什麼,他們之間,應該存在十幾個小時的時差,以及季節的差別吧?
要是小叔能和她一起來到這裡,兩人一起沐浴星河,那畫面該多美好啊。
她企盼著,嘴角不禁揚起一絲幸福的甜笑。
眼眸從星空下移,挪到了波光粼粼的河面。
河面也是好看極了呢,好像整片星空都下落凡間,來到這河裡沐浴般。
她的全身開始慢慢放鬆,陷入到一個最佳的狀態。
只是她不知道,彼時莫紹白的玩笑話會應驗。
一隻躲在暗處的野狼,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它已經觀察它的獵物許久了,此刻,它認為是最佳狩獵時期。
趁著林恩然最為放鬆警惕的時候,野狼銀灰色的身影猛地從黑暗中竄出,那發著綠光透亮的眼珠子,發出滲人的光芒。
他的動作即為矯健,甚至可以說是速度迅猛。但由於距離隔得有些遠,林恩然還是聽到了耳後的身影。
她猛地回頭,整個人都懵了!
平常見到大狼狗她都恨不得繞道,即便是憨厚的二哈,她都不敢靠近。
如今眼前是真真實實的野狼,那獠牙就像磨礪過的鐵釘,尖銳而鋒利,尤其是那雙綠眼睛,在黑夜中鬼魅嚇人。
當危機真的來臨時,她下意識地跳入河中,猛地尖叫,「莫紹白!救命!」
莫紹白猛地反應,手裡的手機順勢被丟在一邊。
他立刻站起身,朝那頭兇猛的野狼開刀。
砰――的一聲,劃破長空,驚得夜裡的蒼鷹亂飛。
子彈打中了野狼的腹部,那頭狼立刻重重倒了下來,震得滿天落葉飄飛。
狼是群居性動物,並不會單刀匹馬地狩獵。莫紹白很清楚,在這匹打頭陣的野狼身後,應該還有一支狼群!
他來不及顧掉落的手機,拼命地朝馬兒跑去,一邊跑,手中的刀一邊緊緊攥著手裡。
「林恩然,快過來,到我身邊來!」
林恩然整個人懵圈了,杵在水中,看著那匹狼中彈,倒在血泊中。畫面實在血腥,讓她不忍直視。
她光著腳,來不及拎走石塊上的靴子,大步朝莫紹白身邊奔去。
那一刻,腳底下的石子將她細嫩的皮膚磨破,她卻全然感覺不到痛了,只是拼命地朝目標跑去,心中求生的念頭佔據她整個意識。
果然,不出莫紹白所料,狼群上來了。
約莫七八隻狼從四面八方緩緩跳出,露出獠牙和冷森森的綠眸,一個個似乎餓極了,要將他們生吞活剝般。
那一刻,莫紹白沒有做過多的思考,將人抱上了馬兒。
他首先對著最中間的狼開刀,狼崇拜首領,打死領頭狼的話,其他狼便會不攻自破,害怕地散去。
然而他的子彈並沒有打中頭狼,頭狼縱身一躍,猛地朝他們撲來。
他又連續開了幾刀,頭狼的腹部被擊穿,但卻仍舊生命力頑強,它這一撲,剩下的群狼也跟著一起撲了過來。
「該死的!」他縱身躍起,上了馬,狂拍馬背讓馬飛奔的同時,開刀朝身後的狼射擊,「抓緊我的手臂!」
「恩!」林恩然只覺得頭皮發麻,腦袋空空的,莫紹白髮布什麼指令,她便依言照做。
在頭狼再次撲來的時候,另外兩頭浪也朝他們撲了過來。
為了不讓懷裡的人受傷,他來不及思索,用自己的手臂做阻擋。
一隻狼猛地咬住了他的胳膊,只聽到肉被撕扯的聲音,接著是血液噴濺以及幾聲刀響。
莫紹白的痛苦叫聲劃破天際,馬兒受到驚嚇,猛地狂奔起來。
林恩然牢牢地抓著他的手臂,可明顯感到他全身在打顫,並且他的手似乎在發抖。
等她回頭一看,差點嚇暈了過去。
他的手臂流了好多血,有一塊肉好像被咬掉了,滴滴答答的血流了一路。
身後的狼一個個中刀,在頭狼徹底被打死後,剩下的幾匹狼因為懼怕,只得在原地打轉,卻再也不敢追上來。
「莫紹白,你被狼咬了。能不能堅持住?」她差點快急哭了。
莫紹白卻強忍著,可手臂實在太疼。
他緊咬著牙關,死死地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死不了!」
「……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怎麼辦?咱們現在該去哪個方向?你還撐得住麼?我不會騎馬,你千萬要挺住,你、你怎麼不說話了?還好麼?」
「閉嘴!讓我安靜一會兒!」莫紹白蹙了蹙眉頭,手臂上的疼痛已經徹底麻木了他的神經,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虛,應該撐不了多久。
他另一隻完整的手臂牢牢地圈住了懷中的人,緊攥住韁繩,將腦袋貼在了人兒的背上。
「往前走!不要回頭!順著北極星的方向去!」
「哦哦,好。」
那一刻,兩個人都沒了往日敵對的姿態,只有對彼此信任。
彼時的他們還不知道,就從那晚開始,一同經歷過生死的他們,彼此之間的情愫正在慢慢發生變化。
她不再視他為敵人,而是朋友。
而他,似乎看明白了一點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