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斷地捶打自己的右腿,褲子被地上的水浸溼,隱約可以看到褲管被撩起而露出的腳踝。
腳踝露出的是一個和皮膚顏色差不多的東西,但林恩然能確定,那不是真的腿,應該是……假肢。
擔憂的眼神立刻轉向了身邊的男人,她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手攥緊了些,隨後,不等她張口,便鬆開了她的手,朝著地上可憐的人直奔而去。
將輪椅扶正,他伸手去拉葉娜。
可葉娜仍舊固執著,不斷拍自己的腿,「我好恨!為什麼我殘廢了!為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我變成這個樣子了不去死?那樣起碼大家記得我是英雄。可現在的我是什麼……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她不斷地嚎啕著,像瘋了一般不斷地捶打在自己的腿上。
林恩然上前兩步,也想去勸說。
可步子還沒靠近,便見沈浩平將人橫抱了起來。
「你沒有錯,死了是為國捐軀,那是烈士!僥倖活下來了,就是榜樣!你不準再這麼自暴自棄,聽到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呵斥著懷裡的人。一如當初訓斥林恩然那般的語氣。
這樣的語氣她最清楚不過了,愛之深、責之切。
「張嬸,把輪椅擦一擦,待會推過來。」
「唉。」
吩咐完,沈浩平便抱著葉娜朝她的房間去了。
整個過程,林恩然站在那,就像個局外人。
心裡很酸,也很痛,更嫉妒。
好歹她還在這裡,就不能考慮下她的感受麼?
張媽扶輪椅的時候,這才看到林恩然站在門廊前,「少夫人,真對不住啊,早上光顧著照顧那小姐了,早飯還沒來得及做,您要趕時間,就自個兒先上外頭湊合一餐吧?」
「沒事,我去公司吃。」她抿嘴笑了笑,笑得很勉強。
就連張媽,待她也不像以前那麼熱情了。
以前一日三餐,待她是細緻周到。
可現在呢?
行吧,聽張媽的意思,小叔會和葉娜一起用早餐,就是沒她的份兒唄?
她走進洗手間,發現盥洗臺上的牙刷被打翻在地,根本沒法洗了。
想必,這也是葉娜的傑作吧?
算了,她不會跟一個可憐人計較。
牙刷不了,早飯自然也吃不了。
沒轍,她只能裹上一件厚羽絨服離開。
經過沈浩平書房的時候,她特地放輕了腳步,這樣走過葉娜房門前的時候,才不會引起裡面人的注意。
直到出了四合院,裡面的人都沒發現她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