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來都是自信滿滿,對於他所秉承的正義使命,也素來沒有產生過任何懷疑,可偏偏在此刻,在林江夏的質問之下,他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遲疑。
「那些評論,夏夏你不應該看,更加不應該往心裡去。」鬍子衿咬牙說:「那是那些人的言論自由,不過發通稿的媒體,應該承擔侮辱誹謗的罪名。」
「自由不應該是以不侵犯其他人權益的基礎來行使的麼?」林江夏又逼問。
「法理上說,的確如此。可在現實生活中,恐怕很難事事都按照法理來執行。」
「是麼?」林江夏黯然,淚珠就在眼眶裡打著滾,令人看著著實心疼。
「這件事,我也已經在著手調查了,發通稿的那幾家媒體,跟林氏集團走得很近。」鬍子衿表現出力求證據的姿態:「我想這件事與夏夏你的父親有很大關係,但目前還沒有找到鐵證。」
「一旦找到鐵證。」林江夏用泛紅的、掛著淚珠的雙眼直直盯著鬍子衿說:「大叔你會抓我父親麼?」
鬍子衿愕然。他素來鐵面無私到不會顧忌任何人的感受,可偏偏此刻,他在望著林江夏那雙眸子時,心莫名顫抖的厲害。
那句以往必然會斬釘截鐵說出口的話,在此刻也竟而是遲疑了許久。
他有些憎恨如今的自己。
「請大叔,一定要依法逮捕我父親!」林江夏微微仰著面頰,算是深呼吸了一口,才說:「不,是依法逮捕林佑國!」
她雙眸裡所流露出來的,也幾乎是憎恨厭惡。
鬍子衿從未見過那個孩子會在提起自己父母時,流露出這種神情來的。
他震驚,微微張大嘴巴,但他畢竟不清楚這對父女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也自然就沒有評價的權利,只沉默了片刻說:「有證據,我會抓人。但恐怕這件案子,不是那麼簡單。我看過相關材料,夏夏你的父……我是說林佑國,應該沒有能力發動這場輿論戰。」
他原本擬定的對林佑國的稱呼,被林江夏那森森目光給生生的逼了回去,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直呼其名了。
「那是什麼意思?」
「我想,林佑國應該與其他人同謀發動了這次的輿論戰,當然,目標是戰北恆。」
林江夏的心猛然開始突突亂跳:「林佑國會和什麼人同謀呢?近幾年來,林氏集團的生意直轉之下,他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朋友了,更加不會有什麼朋友會為了他而甘願去得罪戰哥哥。」
畢竟戰北恆才是最應該巴結的人。
若誰為了巴結林佑國而去得罪戰北恆,那絕對是傻子。
「不一定是從前的朋友,只要有共同的敵人,誰都可以是朋友,對嗎?」鬍子衿低沉嗓音說。
「韓齡楚!」這提起來就會讓林江夏毛骨悚然的名字,被她不假思索的喊了出來。
鬍子衿預設。
林江夏生生吞嚥唾沫,目光又透著惱恨的落在鬍子衿面頰上:「大叔,你曾經說過所有的罪惡都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對嗎?」
那語氣中,隱隱已經有些興師問罪的味道了。
「是。」鬍子衿咬牙說。
「韓齡楚綁架我,是不是事實。」林江夏吸鼻子說。
「是。」
「那你為什麼……要放了他?」她再開口時,嗓音已經顫抖的厲害。
口吻中,全是對面前大叔的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