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掙扎。
她手下意識摁在韓齡楚面頰上。
冰冷的肌膚,令林江夏打了個激靈,觸電般將手縮了回來。
回眸去望,韓齡楚面頰已經沒有絲毫血色,微閉著雙眸,嘴巴張著。
車從山路上滾下來,斜著跌在一處雪堆上,車窗玻璃已然全碎,車體也已然完全變形。雪還在下,就似乎是很不得要將這天地間全然埋沒在雪花之下一般。
林江夏很冷,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她瞪大眸子,將食指輕輕的處在韓齡楚鼻翼下。
此刻的她情緒複雜。
不希望韓齡楚死,可內心中也殷殷期待他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永遠不會在對她或者戰哥哥形成任何威脅。
但當食指察覺到他尚有呼吸時,卻又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林江夏在環顧四周時,又不自覺自嘲的笑了笑。
即便沒死,也跟死沒有什麼分別了。
這裡四面環山,山體上也落滿了雪,想要爬上去根本是痴人說夢。
況且這般大雪的天氣,也絕對不會有人上山來。待得雪停了,路面的積雪融化有人驅車走這條路時,只怕她和韓齡楚早已經困斃在這山坳之下了。
林江夏奮力將那已經變形的車門推開。
本想自己離開,可回眸望著仰面躺在駕駛座上的韓齡楚,還是在切齒後轉身回來,欠身把他將安全帶解開,拖著下車。
或許是因為久病的關係,韓齡楚的身子比她想象中要輕許多。
拖他下車,找了個足以避風雪的山石下面,才鬆開手。
「喂,你還活著呢嗎?」林江夏用腳輕輕踹了韓齡楚。
可他仍舊是悄無聲息。
山坳當中,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讓她很怕。
她又回到車上,把自己的背包翻出來,找到手機。可在這種惡劣天氣,又是在這山坳之下,手機自然是全沒訊號的。
林江夏失落,回到那山石之後,見韓齡楚似乎恢復了些意識。
「水……藥……」他反覆喃喃著。
她本不想理睬他,可又實在無法對他的痛苦哀嚎置若罔聞。
「什麼水和藥,我們掉進山溝裡了,既沒有水,也沒有藥!」她沒好氣兒說。
「藥在我車子的後備箱裡,那裡也有水。」韓齡楚似乎恢復了些意識,只是身體太虛弱,嗓音很輕微。
在這風雪呼嘯聲下,林江夏不得不欠著身子,努力挨近他嘴巴,才勉強能聽得到他說話的內容。
「你想要我的腎,我幹嘛還要管你的死活!」林江夏裹緊了大衣,森森說。
而此刻的韓齡楚卻已然說不出話來,渾身瑟瑟發抖,整個人蜷縮成一隻大蝦子的模樣。
林江夏凝視他很久,終究還是低聲咒罵一聲,轉身跑到那輛已經變形的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