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發生火災。
畢竟不是小新聞。
林江夏猜想戰哥哥大抵早有所知曉。
因而當她添油加醋、彷彿身臨其境般講述那過程後。
戰北恆面頰上並未流露出她所預料中那般驚愕神情,反而顯得很平靜。
「你是說。」他拿捏語氣說:「韓齡楚,在那場火災中遇難。」
「對。」林江夏夾哭腔說:「護工跟我說,腎臟病科病人,沒有一個逃出來。」
他纖細手指,捏住尖翹下巴,思量許久後,搖頭說:「像韓齡楚這般人物,會這般無聲無息的死去,實在匪夷所思。」
林江夏摸了眼淚:「戰哥哥是說,齡楚……我是說韓齡楚。」
稱呼太親近,戰北恆眸底陡然一變。
她察覺到,就匆忙更換了稱呼,只是鼻尖兒依舊泛紅說:「韓齡楚還可能活下來嗎?」
「我沒那個意思。」戰北恆果決略顯陰沉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抹希望。
林江夏黯然失神:「他已經沒有親人了。手底下那幫人,也不過是圖他的錢罷了。現在他死了,恐怕就連個替他斂屍安葬的人都沒有。」
這話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她也是在發覺戰哥哥面色有異時,才覺出味兒有點兒不對。
又連連擺手:「不,我不是在說戰哥哥你,戰哥哥有很多親屬呀。戰氏家族叔父輩兒,人數都可以用上百來形容了吧。」
「那些叔父輩。」戰北恆冷笑:「只怕還不如陌生人。」
她愕然疑惑。
「陌生人聞我死訊,或許也會感慨惋惜。可要是換成叔父輩,聽聞我死訊,只怕是要跺腳狂歡。」戰北恆微眯眸子,似這般就能見到他所描述那畫面。
也對,就戰麟暉那種人,可不就是戰哥哥所描述那模樣麼。
「可戰哥哥有我。」林江夏正色說。
戰北恆凝視她,微涼眸子中倒映出她那張略顯急切面孔。
隨後,他扯起薄唇,伸手揉亂她秀髮。
一言不發,但寵溺喜愛情緒卻已經溢於言表。
林江夏收住嗓音中哭腔兒:「戰哥哥,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想料理韓齡楚後事。畢竟在國內,他應該也只有我這一個朋友而已。」
他卻似如聽到什麼噩耗般,嘴角略浮出的笑意登時消失。
瞬間陰冷眸子,讓她心頭不由得發緊。
「死者為大。」她吞嚥唾沫,據理力爭:「都是已經過世的人,戰哥哥還會跟他計較麼?」
戰北恆眸色深邃,轉眸望向窗外。
側顏殺令林江夏呼吸一滯。
「和那種人做朋友。」戰北恆嗓音微沉:「是很危險的事。」
「可他已經不在了。」他那種口氣讓她受不了,嗓音不自覺抬高几度。
他歪頭蹙眉望著她。
她心跳又是漏掉幾個節拍,隨後是噗通噗通狂轟亂炸起來。
「你可以去替他安排後事。」斟酌十幾秒後,他淡淡說。
「真的,太好了!」林江夏興奮到幾乎要從車座上蹦起來。
但至於為什麼會這般興奮,只怕她自己也沒辦法解釋的清。
只是單純不想令韓齡楚屍體無人認領吧。
至少在國內,入土為安是對逝者最大的安慰。
車在公司外緩緩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