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三天,就連牙齒都可是活動。清晨刷牙,滿口是血。我想我是活不久了。可就這樣死掉,實在太不甘心了。另外,夏夏今天跟我通了話,她說我一定會好起來,我想,孩子的話總是有很強預言性,我會好起來。」
「住院第六天,就連寫字,也很困難。骨頭似乎要被融化,頭髮全然掉光了。我買了新帽子,跟夏夏視訊通話。在鏡頭前,我要儘量保持笑容,不能讓夏夏認為我病得很重。我依然是夏夏最美麗的母親。」
「住院第十天。聽聞今天周美蘭帶著女兒搬進了林家,天吶,我女兒該怎麼辦?她一定不習慣有外人住進家裡。我要快些康復。」
自己越來越潦草。
或許是因為,在那之後,每一次書寫,她都要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疼痛。
後面的每一頁,都書寫著被那種不知名疾病折磨所帶來的痛苦,文字之中,充滿了怨恨,可沒當最後一行文字,都會提到夏夏,而沒當提及時,用詞便即刻溫和起來,恢復了那知書達理的母親形象。
林江夏邊看邊哭,到最後,已然是泣不成聲。
翻開最後一頁,也是在母親臨死前的幾天,林江夏只見那張紙上,歪歪斜斜寫了幾個字。
「夏夏,知道嗎?媽媽永遠愛你。」
情緒全然崩潰,林江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猛然趴在書桌上,泣不成聲。
不知是哭了多久,書房門方被推開。
戰北恒大抵是聽到那幾乎撕心裂肺般的哭聲,在書房門外遲疑片刻,方才跨進來。
溫熱的寬大手掌,緩緩落在林江夏後背上。
她止住了哭聲,抬起眸來,望著戰北恆佈滿心疼的眸色,怯生生叫了聲:「戰哥哥。」
他卻只是伸手將她面頰上淚水擦拭了,低聲問:「為什麼一定要哭。你知不知,我最不想見到的,便是你哭。可你偏偏……」
「戰哥哥,我媽媽她死的好冤枉,她是被人害死的!」她咬牙,似幾乎恨不得將所說得每一個字都咬碎。
戰北恆流露出疑惑神情。
她則把壓在臂膀下的那本記事本,遞給戰北恆。
他快速閱覽了一般,面色陰沉。
「我從周美蘭房間找到一種藥,醫生說那種藥有很強毒性,可已經失效了。」林江夏吸啜著鼻子,神情黯然:「我想,或許周美蘭當年就是用那種藥,害死了我媽媽。」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戰北恆將那記事本合上,緩緩搖頭:「夏夏母親遺體也已經火化,沒辦法屍檢。死無對證,只依靠這本記事本,恐怕是很難定罪。」
她知戰哥哥所說的或許正確。
可她總不能甘心。
「難道……難道就這樣讓周美蘭逍遙法外麼!」林江夏緊蹙眉頭,心間彷彿是壓了一塊巨石般的難過:「她明明……她明明就是害死媽媽的兇手!」
戰北恆輕撫她面頰,欠身在她額頭上輕吻了:「自然不會讓她就這般。」
「戰哥哥……」
「讓我來幫你。」戰北恆口氣冰冷:「倘若法律無法制裁,總有其他方法,能讓她付出應當付出的代價。」
林江夏睜大眸子。
她大抵知曉戰北恆這番話是何用意。
可當下的她,竟而沒有立刻去阻卻戰北恆的想法。
相反,她甚至是預設。
復仇的心,已然完全淹沒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