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林江夏忍不住輕輕鬆了口氣,視線頓時模糊。
林江夏在床邊兒坐下來,扶起她,讓她依靠在他懷中:「不過,醫生說,從現在開始到孩子出生之前,夏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心養胎。倘若再出現任何意外,只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次這樣幸運了。」
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又恍然想起什麼般,抬著下巴盯著戰北恆:「那公司怎麼辦?」
「公司的事,我會替你處理。」
「那樣的話,你不就干涉林氏集團的運作了嗎?」林江夏撇了撇,仍舊堅持曾經的執念:「戰哥哥你曾經答應過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干涉林氏集團內部事務。」
戰北恆無奈搖頭,實在拿她沒有辦法,只能妥協:「林氏集團股東會給出的方案,我都會命人拿給你過目,但你只能在醫院病房辦公,不可以離開這裡。」
「啊……」林江夏慘叫一聲:「到孩子出生還要好久,這麼長時間,我都要失去人生自由了嗎?」
戰北恆莞爾,食指勾起她尖銳下巴:「懷孕的人,本就應該多休息,你還想跑到那兒去。」
「多運動,才能對胎兒好。」林江夏試圖據理力爭。
戰北恆搖頭:「醫生說夏夏體虛,不適合大量運動。你運動太多,反而對胎兒不好。」
「這家醫生靠不靠譜啊!」林江夏哀嚎一聲:「要不要換家醫院,說不定另外的醫生會給出完全相反的意見呢?」
「我會邀請其他更專業的醫療團隊替夏夏你做更全面檢查。」戰北恆稍微壓低嗓音,凝神望著她,語氣不容置疑:「但至少在醫療團隊來之前,你都要給我乖乖待在醫院,哪裡都不準去。」
在說這番講話時,他周身充斥著一種無形氣場,直直壓在林江夏身上。
或許,險些失去孩子的經歷,讓戰北恆心底始終縈繞著一股怒氣。卻又心疼林江夏,也知不能將這種怒火衝林江夏發洩,生生壓制下來,導致他周身產生這種令人無法接近的陰冷氣場。
林江夏心忍不住收緊,隨後又滿滿心疼,雙手去輕輕捧住戰北恆面龐。
「戰哥哥,你對我很失望吧?」她悠悠嘆口氣:「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任性,大概也就不會發生這許多事了。倘若,倘若這次孩子真的沒能保住的話……」話說不下去,瞳中光芒劇烈跳動著,一絲絲恐懼和不安,在眸底逐漸蔓延上來。
「沒有那種假設。」戰北恆寬大溫和手掌,輕輕落在此間她隆起小腹上,語氣一片柔和:「有我在,不會發生那種事。」
他的自負,讓她心安。
可腦海中陡然浮現出葉穆鋅那張嘴臉,以及在拘留室會面室時,他用因颯颯口吻說出的那番話,就讓林江夏的心忍不住慌亂。
彷彿下一秒鐘,葉穆鋅就會闖入她生活,無情決絕奪走她生活中的一切。
身子微微顫抖著,嘴唇發白。
戰北恆如同擺放瓷娃娃一般小心翼翼把她放躺在病床上,而後側身,將她細弱身軀攬入懷中。
「別怕,有我在。」
反覆的安慰,只為了能讓她心安。
林江夏下意識狠狠抓住他衣袖,輕皺眉頭說:「戰哥哥,今晚一直陪著我,半步都不許離開。」
他頷首,可眉宇間透露出一絲疑惑。
「只有你在我身邊。」她輕輕哈著氣,把額間緊緊貼在戰北恆胸口上:「我才不會做噩夢。」
他手放在她後背上,輕輕摩挲著。
熱度彷彿透過病號服以及她後背肌膚,滲入到她五臟六腑裡,也同時溫暖了她的心。
這一夜,很怪,夢境中沒有出現馮一樹,也沒有葉穆鋅。
有的,只是孩子出生後,戰北恆面露欣喜的面龐。
夢境太過美好,以至於林江夏甚至迷戀其中,不想醒來。
也已經數不清有多久,沒有做過這種甜蜜夢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