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隋意孟,是翌日上午九點鐘。
蘇可送完早餐,陪著林江夏聊了片刻,就匆匆離開,要準備午餐。
見她這般匆忙,林江夏心底反而泛起一絲歉意。
蘇可離開才不久,隋意孟就輕叩響病房房門。
旋即推門進來,嘴角含笑的、超級自覺的走近病床,在挨著病床旁的那張移動沙發上坐下來。
「夫人,您今天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跟你沒關係。」林江夏撇撇嘴角。
隋意孟淡笑,微微頷首,下意識又要去拿擱在床頭櫃上那隻鬧鐘。
「別動!」林江夏喊了一嗓子。
合理懷疑他在鬧鐘上做過手腳。
她甚至不知道那個鬧鐘是什麼時候擺在那裡的,說不定就是這騙子放過來的!
「怎麼?」
「揮發性安眠藥在哪裡買的?」林江夏一臉雞賊的扯起嘴角:「你知不知道,在國內倒賣這種藥物,可是犯法的!」
隋意孟愣住,隨後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來:「哈哈,夫人可真是風趣。我做心理醫生這麼久,還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林江夏撇撇嘴:「你現在是在嘲笑我麼?」
隋意孟忙收住了笑,可仍舊是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不敢,不敢。」
林江夏端起雙臂,上下打量著隋意孟:「我告訴你,戰哥哥是因為擔心我,才會病急亂投醫找到你。並不是你的騙術有多高明,至少你就騙不了我!」
「我不明白,夫人怎麼就認定了我是騙子呢?」隋意孟彷彿對這問題饒有興致。
「用一點點小把戲,就說是什麼心理治療師。」林江夏嗤之以鼻:「還收那麼高的費用,簡直胡扯。你不是會催眠嗎?今天我就坐在這裡,如果你能不用任何道具就催眠我的話,我才服氣,相信你是什麼心理治療師。」
「不用,任何道具嗎?」隋意孟驚訝,微微張大嘴巴。
林江夏揚起嘴角:「怎麼,怕了?你昨天不是還說什麼,喜歡挑戰麼?現在怎麼慫了?」
「不用道具催眠,我倒是從來沒嘗試過。不過既然夫人有這個雅興,那我當然願意奉陪了。」
他說著,輕輕擼起雙臂衣袖。
林江夏有留意到,這傢伙的五指極端纖細筆直,又很嫩白,簡直比女孩子的手還誇張。
她只記得從雜誌上見到的一些鋼琴師的手才有這種美感。
隋醫生抬起雙手,十根手指擺在林江夏面前。
「夫人,請您現在根據我所說的話去做。」隋意孟的嗓音自帶一種蠱惑味道。
「好。」林江夏暗自屏住呼吸。
鬼知道他有沒有在掌心又抹了什麼催眠藥物之類。
「夫人,其實昨晚催眠您的時候,我看到了您內心中的一些影像。」隋意孟微眯眸子,嗓音沉沉。
林江夏還是不屑,冷笑說:「你看到什麼了?」
「看到,夫人似乎是經歷過死亡的人。」
隋意孟的話,讓她的心猛然繃緊,眸底閃露出一絲慌張。
那抹慌張,並未能逃過隋意孟雙眸,勾勒嘴角:「對死亡,夫人有著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理解。」
「沒有。」她否認,心越來越慌張。
隋意孟並不強求,只淡淡說:「您可以睜大雙眼,看我的掌心,想象中,我掌心中有兩道門。一道通往生存,一道通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