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忙嗎？」
林江夏面對鬍子衿，視線卻不自覺的避開他面頰。
鬍子衿目光炯炯盯著林江夏，聳肩說：「你也看到了，沒什麼人。我所在的這個部門，再有幾個月就要被撤銷了，被整合到其他部門去。」
心底又是止不住打了個顫，睜大眸子望著鬍子衿。
「那大叔你呢？會繼續被調到新部門去嗎？」
「我呢，也該退休了吧。」鬍子衿垂眸，神色黯然。
「胡說什麼呢！大叔你現在正值壯年，還談什麼退休。」林江夏擺手，努力讓嘴角抬起一抹淡淡的笑來。
儘管笑容顯得生硬，可笑容，至少能夠讓氣氛顯得不那麼生硬。
在那刻，鬍子衿深褐色的眸子陡然陰沉。
說話時嗓音也低沉了許多：「夏夏，你不知道，前幾天我按照單位要求，例行體檢。他們在我的身體裡發現了腫瘤。」儘管在笑，可笑容中已然滿滿都是苦澀：「已經沒得治了。醫生跟我說，我最多，還有兩三年的生命。」
林江夏的心幾乎停掉。
不敢相信望著鬍子衿，好久，開口時卻猛然咳嗽了一聲，略有些結結巴巴的問：「哪裡的腫瘤？」
「腦袋。」鬍子衿抬眸，挑眉盯著林江夏，手指在太陽穴位置輕輕敲了敲：「腦癌。」
「一定，一定有的治。」林江夏慌了，語速很快：「胡大叔，你可能不知道，戰哥哥他手裡有很多國外醫療資源，一定可以……可以找到治療胡大叔你的方法。」
話題提及戰北恆，讓鬍子衿面色陡然難看了些。
嘴角挑起一抹略顯冷漠的笑：「夏夏，你讓我依靠一個犯罪分子手裡的資源給自己治療？那我寧願從容去死。」
冷漠的口吻，讓林江夏神情恍惚。
若放在從前，鬍子衿在毫無證據情況下的冷嘲熱諷，只會讓她怒不可遏。
但此刻，她心底只有對鬍子衿的同情以及憐憫，心底半點兒憤怒情緒都不見。
「戰哥哥他，不是什麼犯罪分子。」甚至只是很小聲的反駁而已。
鬍子衿搖頭：「我的癌症已經病入膏肓，也根本沒有必要繼續治療。倒不如在剩餘的人生中，做一些更加有意義的事情，反而更好不是嗎？」
「活著就是最大的意義，如果連活著都做不到的話，其他事，還能有什麼意義！」鬍子衿這種悲觀就醫態度，林江夏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繃著聲線，把每個字說得都極為清晰。
「當然有。」鬍子衿抬起下巴，微微仰著面龐，緊咬貝齒，神色自傲：「倘若能在我臨終之前，打垮一個跨國犯罪集團的話，至少我這一生，為人民作出了巨大貢獻。」
林江夏呼吸一滯，顫顫巍巍說：「你說什麼跨國犯罪集團？福祿寺不就是本地的犯罪團伙嗎？他們沒什麼資格稱得上是跨國……」
「我沒說是福祿寺。」鬍子衿嗓音拔高，略有粗暴的打斷林江夏的話：「比起我現在正在著手調查的案子，福祿寺不過是毛毛雨而已了。」
林江夏抿住唇瓣，眸底發冷。
「夏夏，你不想知道我在調查什麼嗎？」
不知怎地，她眸底在此刻微微泛紅，輕輕抬起嘴角，嗓音微微顫抖：「大叔，你跟我去醫院吧。做一次徹底的檢查，把檢查資料交給我，我會想辦法給你安排最恰當的治療。」
「戰氏集團。」鬍子衿陡然陰森森把這四個字衝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