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足有兩個小時才宣告結束。
隋意孟中止催眠,起身擦拭額間汗水,嘴角揚起。
鬍子衿逐漸甦醒,眸底光芒要比之前清澈明亮的多。
「胡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多事,我都已經能放下了。」鬍子衿嗓音很輕。
「很好,看來,對胡先生的心理治療,也可以收尾了。」旋即,隋意孟扭著腦袋,衝病床上正望著兩人的林江夏說:「夏夏,可別忘了結算治療費。」
林江夏撇嘴,白了他一眼說:「放心好了,一分錢也不會少了你的。」
「那就好。」隋意孟揚起嘴角:「我去洗手間。」
他離開,偌大病房僅剩下鬍子衿與林江夏。
「大叔,感覺還可以嗎?」
「不錯。」鬍子衿若有所思,隨後略有歉意笑了笑說:「關於治療費,我想不應該讓夏夏你來出,可是,隋意孟天價治療費,就憑我那點兒薪資,恐怕很難付得起。」
林江夏擺擺手,豪邁說:「本來就是我強迫大叔你接受治療,費用當然要由我來出。大叔不用放在心上,至少大叔你能恢復,也算是我對自己犯下的錯有所彌補了。」
說這話,視線自然而然落在鬍子衿那隻假肢上。
始終,她都將鬍子衿失去左手的鍋,背在自己身上。
即便要花費一筆不小的治療費用,可那也不足以彌補林江夏心底對鬍子衿的歉意。
鬍子衿淡笑,眸底深邃黯然,搖了搖頭說:「我失去這隻手,跟夏夏你沒關係。如果非要說,應該讓福祿寺犯罪集團幕後黑手負責,可惜啊,到現在,我仍然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簡直是,失敗。」
葉穆鋅儘管死了,可他死的一了百了、乾乾淨淨,幕後所有的事情,都沒有得到揭發。
更況且,或許葉穆鋅還有很多合作人,也都因為他的死而徹底隱匿,銷聲匿跡。
林江夏沉了口氣,抿住唇瓣說:「放心吧大叔,我曾經答應過你會查出真相,我沒有忘。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做得到。」
「算了算了。」鬍子衿擺了擺手說:「太危險了,那些事,還是交給警方去做吧。」
他話那樣說,可林江夏仍舊能很清晰的見到他眸底所流露出的那抹不甘心。
林江夏攥緊粉拳,心中計較著,該怎麼去調查這件事。
浴室門被推開,隋意孟雙手上搭著一條毛巾,擦拭著雙手,嘴角含笑說:「你們兩位病人,在彼此交流病情嗎?」
林江夏蹙眉,沒好氣兒說:「我早就不是病人了。」
鬍子衿在此刻起身,伸了個懶腰,脊椎上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吧咔吧聲來。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說罷,視線盯住了隋意孟:「隋醫生,你最好合理開出治療費用,倘若你對夏夏獅子大張口的話,可別忘了我的職業,儘管現在已經退居二線,不過我那些曾經的手下,他們個個也很難幹。對於那種欺詐啦,亂開價的行徑,他們可不會手軟。」
隋意孟生澀扯了扯嘴角,視線掠過鬍子衿,直直落在林江夏面龐上。
「夏夏,你這位朋友,他正在威脅我。」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江夏環抱雙臂,抬著下巴說:「恐怕你還不知道呢吧?在國內,有物價局撐著呢,你亂開價,我一定會去舉報你!」
隋意孟攤手聳肩,一臉無奈說:「欸,我還真是掉進白眼狼窩,費盡心思給你們治療,卻淪落到這種下場,真是人心不古!」
那副故作悽慘模樣,實在誇張的要命。
林江夏幾乎要笑出聲來,輕咳了兩聲,生生忍住了笑。
再抬眸時,才有留意到隋意孟凝視她雙眸時,所流露出的那種複雜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