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御。」葉一青強迫自己憋出一個微笑,扯扯嘴角臉頰微疼的感覺。
陸御消瘦了很多,臉廓變得像削過一般,鎖骨也突了出來,整個人罩在一件寬大的牛仔衫裡面,顯得異常憔悴。
「瑾兒,你,還好嗎?」有千言萬語梗在心中,最後卻只化作了一句問候。
你好嗎?這些天你杳無音訊,過得好嗎?
陸御自葉一青被莫辰逸帶走的那天起,就每天都在醫院門口守著。沒辦法,葉一青的手機打不通,莫辰逸則全是秘書接的電話。
莫辰逸自那日起把葉一青藏的死死的,生怕他偷了去。
總算是等到他的瑾兒了,陸御死死的盯著葉一青的眼睛,這次怎麼都不想再放手。
「我很好。」葉一青面對陸御熱烈的眼神是滿滿的愧疚,還有無可抑制的思戀。
他們才剛剛相遇,還沒來得及心貼心就要分開。
她怎麼捨得?曾經救她於水深火熱中的陸御,拉她出那個黑暗自卑世界的陸御,給她帶來光明和希望的陸御,陪伴她青澀歲月的陸御,她怎麼捨得丟下。
對葉一青來說,陸御不僅代表初戀,更是她的救贖。
她在年少時期活的誠惶誠恐,唯恐被不堪重負的父母送掉,是陸御握緊她的手心,一字一頓的告訴她,我需要你,我不會拋棄你。
年少的感情,總是最真誠最深厚的,它鑄成心底的一道厚厚圍牆,如果坍塌,也會壓得葉一青心碎。
所以葉一青不願忘記也不敢忘記,陸御對她的恩情,比愛情高大許多。
「瑾兒,跟我走好不好?」陸御拉著葉一青的手臂,一邊說一邊微搖著她的手臂,那話語中,竟還有懇求的意味。
好,我跟你走。這句話差點蹦出口,葉一青看到陸御皺眉的樣子,那可憐的樣子,她就不忍心,不忍心鬆開他的手,不忍心拒絕。
可是,我的小寶貝,你還在,媽媽怎麼能自私。
葉一青另一隻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抬眼對陸御搖了搖頭。
眼神順著葉一青的動作移到肚子上,陸御看了一眼她的動作,咬了咬牙。心裡是滿腔的委屈和怨恨,他的愛人,他心心念唸了十年的人,剛剛找回的珍寶,轉眼就懷了別人的孩子,這個人還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與感情有關,通常都十分具有戲劇化。
「我不在乎,瑾兒,我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只要你跟我走,好不好?」低三下四的語氣,堪稱為乞求,陸御腦子還一片空白,嘴中卻已經說出了這句話。
只要他心愛的瑾兒還在身邊,多個孩子又算的了什麼。
聽到這話葉一青心裡確實是震驚的,陸御完全放低了自身的姿態,男兒從不輕易求人,她印象中的陸御是個多麼硬氣的男子漢,竟有一日也會對她這麼卑微。
他們幾乎是站在和美私立醫院的門口,來來往往的人走過總要對他們望一眼,更何況現在陸御還緊拉著葉一青的手。
再這樣下去就要成為焦點了,葉一青臉上都燒了起來。
「陸御,別再說了,我要上班去了。」葉一青掙脫他的手,轉身就想往醫院裡面走。
「別走。」好不容易等到她的陸御哪兒能那麼容易放棄,反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們好好說,你別走,別走。」陸御喃喃自語道,幾乎是將她拽著走的。
葉一青被扯的有些痛,但礙於這裡人多眼雜,也不可能大聲喊,只能忍痛跟著陸御的步子。
「你扯痛我了。」一到地方,葉一青就甩開了陸御的手。
陸御只是把她帶到了醫院的側邊,一個小公園的湖邊,早上這裡的人還不多,是個安靜的地方。
「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大聲說話的,瑾兒。」陸御無奈的笑了笑。
以前,那也是十年以前了,十年以前的葉一青被陸御溫柔相待,自己的性子也柔順無比,連生氣都不會,哪裡會像現在一樣吼人。
她都不知道是遇到莫辰逸所以才改變了她,還是她改變之後才能遇上莫辰逸,但是他們兜兜轉轉走到一起,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陸御,我們真的不可能了,我既然懷了莫辰逸的孩子,我認了,我不想讓孩子生下來沒有父親。」陸御的話無疑再一次戳痛了葉一青的內心,她放軟了話語,對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不是不願和你在一起,是不能。
「可是我說了,我不在乎,你愛他嗎?你愛的明明是我啊!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也會好好待他,我也可以做一個好父親的!」陸御有些激動。
「這不一樣的,不同的!」他願意做一個好父親,陸御的話給了葉一青一個大大的希望,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瑾兒,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們遠走高飛,在一個不認識我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我外出掙錢,你相夫教子,好不好?」見葉一青的念頭有所鬆動,陸御的語氣也軟了下來,開始描繪他們的藍圖,他承諾給她的未來。
相夫教子,一開始和陸御重逢的時候葉一青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在,還可能嗎?
「我,考慮考慮吧。」葉一青暗歎一口氣,敗下陣來。
陸御說的話,無疑動搖了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一方面,自己確實心裡是有陸御的,另一方面,陸御不嫌棄自己,還答應對自己的孩子視如己出,這也讓她深深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