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叫人知道他收了吳知趣這麼個至死都是煉氣期草包為大弟子,豈不是壞了他羅水仙名聲。
這麼一想,羅水仙也沒再給吳知趣講古心思了,冷冷訓斥道,「待著做什麼,去伺候藥草。這些活兒做完了,先練青木訣。」
吳知趣道,「我凝水訣還沒練會呢。」
羅水仙瞪圓了漂亮鳳眼,罵道,「蠢才蠢才,你五靈根俱全,獨水靈根差,你先修哪門子凝水訣。」
人漂亮就是沾光,若是個醜傢伙這樣罵自己,吳知趣定要生氣。不過,羅水仙人生俊俏,一嗔一怒,小模樣兒別有一番滋味兒,話裡話外都是為自己著想,吳知趣忙應了,「知道了,師父。那個,我還沒青木訣呢。」
「給你擱儲物袋裡了。」羅水仙抬下巴示意剛剛遞給吳知趣儲物袋,「裡面還有幾件換洗衣裳,園子裡幹活兒,穿你這身兒就成了。出去走動,給我打整精神點兒,別丟我臉。」
「誒!」吳知趣握著儲物袋,歡喜應了。其實吳知趣認真以為,臉長羅水仙自己身上,他再怎麼丟臉,也只能丟自己臉,斷不能拿著羅水仙臉往外丟啊。
「蠢相。」羅水仙不大樂意瞧吳知趣太陽光下歡喜露出一嘴大白牙傻瓜相,抿抿唇,冷哼一聲表示了對吳知趣唾棄。
吳知趣越發覺著羅水仙就是脾氣臭,為人真不差。
先時吳知趣都是用手伺候藥草,如今為了增強吳知趣對靈力掌控,羅水仙教他分辯不同靈力,並用靈力梳理藥園。
頭幾天,吳知趣累頭暈腦脹,靈力虛乏時他就靈氣濃郁地方打坐,恢復靈力。原本他是想服食煉氣丹,羅水仙再次制止了,「上次我跟你說了,不要著急吃丹藥。」想著吳知趣並未將自己先前話記心裡,羅水仙有些不悅,冷冷解釋道,「丹藥補足靈力雖,卻並非沒有後患。你要知道,不論是何丹藥,吃多了,或多或少都會有丹毒留身體裡。」
「你現正是打基礎時候,求穩不求,才能打下牢固根基。」羅水仙正色道。
「師父,我見許多人都吃煉氣丹呢。我還聽人說,到了煉氣九層,吃上幾粒築基丹,一準兒能築基成功。」其實丹毒這事,吳知趣是相信,這並非羅水仙有意恐嚇。就好像前世,中醫用藥,就有「是藥三分毒」道理。
藥,總歸是少吃好。
羅水仙看著吳知趣,沉聲道,「你跟著我,就要把你那鼠目寸光給我放長遠些!現吃一肚子丹藥,築基結丹容易,將來元嬰不知要費多少工夫。丹鼎派擅煉丹,立派多年,都有嫡系子弟向來不準多用丹藥規矩。你既做了我弟子,就要學著聰明些,別總說些白痴話出來!」
其實吳知趣心裡,依他這資質,能築基就是阿彌陀佛了。築基之後,壽命延至三百歲,待結丹,可活到六百歲,他就得謝天謝地了。
羅水仙直接將他目標定為元嬰,吳知趣壓力山大同時,靈機一動,悄聲問道,「師父,你總說自己受傷,是不是受傷並沒有族長以為那樣重啊?」
羅水仙鳳目陡然轉冷,吳知趣立時捂住嘴,不住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修練。」轉身跑了。
看來這小子面前說話要小心一些了。
羅水仙只是性格差,不甚圓潤而已。他修為高深,隨口說出理念就比那些定點定時前來傳道山莊長老或是家族正式弟子強百倍。這一點兒,吳知趣深有體會。
羅水仙能有這樣高修為,就不是個笨人。
當初,羅水仙會收吳知趣為徒,機緣巧合、形勢所迫,這兩方面原因都有。但是,有一點,羅水仙得承認,他會收下吳知趣,看中並非吳知趣資質,而是吳知趣聰明。
先時,羅水仙修道,講究是六根清淨,道心專一。不過,後來,他陡經大變,才明白世事圓滑亦有世事圓滑好處。
吳知趣渾身浮躁,滿心機謀,以往,這是羅水仙瞧不上一類人。但是,現,羅水仙想看一看,道,是不是有另外存一種方式。
僅憑他所說一句話,吳知趣就能斷定,他傷沒有羅夢仙以為那樣嚴重。這樣敏銳,卻又正大光明說出來,吳知趣一是試探,二是想取信於他吧。
若真如他所推斷,那麼,吳知趣已經不能用聰明來形容了。
羅水仙負手而立,晨風拂過,衣袂翻風。羅水仙眼神望向虛空,他第一次覺得,或許這個徒弟沒有收錯。
羅水仙剛剛對徒弟不那麼糟心了,抬眼卻望見了一個他此生為厭惡女人——吳知趣嫡母、羅夢仙明媒正娶老婆、他羅水仙名正言順大嫂——慕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