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如黃翡,味同金桂,正是秋天割桂花蜜。
知趣用尺來高大玉壺,調了整整一大壺蜜水,隨口問,「朱道友呢?」
孔白一撇粉嘟嘟小嘴唇,「那白痴站院子裡等著你去請呢。」
黑豆兒嘎嘎附和。
知趣一直沒空跟黑豆兒講一講美人計是怎麼回事,以至於黑豆兒就這麼色令智昏,現不論孔白說什麼,哪怕孔白是放個屁呢,黑豆兒都要無條件附和一下。
種種沒原則賤相,知趣是異常看不順眼啊。明明以前黑豆兒只這樣無條件附和他。小白這才來了幾天,才跟黑豆兒見了幾面兒說了幾句話啊,就把他家黑豆兒處男心給勾搭走了。
怎能叫人不鬱悶呢!
朱牧臉色很有些尷尬,他覺得自己水仙谷格格不入,有不友好孔白總是叫他白痴,朱牧脾氣並非上佳,心裡有氣,只是隱而不發罷了。
知趣見朱牧站門口,遂笑眯眯請他進來,問,「朱道友,你有沒有慣常用杯子。來,早上喝杯蜜水對身體好,這是生命之水哪。」
朱牧道,「昨天給摔碎了。」
「沒事,我送一隻吧,,就不是什麼好玉做。」知趣多取了一隻玉杯,倒了六盞蜜水,對朱牧道,「你嚐嚐,是這我自己養玉靈蜂。借我師父生,呃,化嬰光,現蜂后是一隻二品玉靈蜂,產蜂蜜比以前我跟黑豆兒外頭尋來野蜂蜜好多了。」
朱牧嚐了一口,隨著蜜水入腹,絲絲靈力滲入體內經脈,當真舒服很。朱牧讚了兩句,主動找了個話題,「我看谷里種了不少蔬菜瓜果,都是道友種嗎?」
「是啊。」知趣不急不徐喝著蜂蜜水道,「野味兒好尋,就是冬天靈蔬難找,若是城裡集市上去買,花費不少呢。還不如自己種些,吃著放心,還節約靈石。」
喝完蜜水,知趣笑,「正好朱道兄來了,幫我打個下手吧,早飯還沒張羅呢。」
朱牧欣然應下。
朱牧社交能力不大好,不過,智商不低。此時,他明白這是知趣好意,不然,餘下這些性情古怪大能們,哪個會紆尊降貴指點他谷里狀況呢。
知趣溫室是用水晶做。
水晶這東西,凡世也不是多值錢,修真界,根本沒人要。
知趣是去城裡時看到有人用水晶造房子築圍牆,一打聽,便宜很,基本上只要出個人工採礦錢就夠了。
知趣遂水仙谷造了這處足有三畝大小水晶房,用來種菜。
凡世一些問題,放到修真界根本不算什麼,譬如什麼恆溫控制,直接一道恆溫符就能搞定,照明不必說,有知趣夜明珠,打入一縷靈力能支援三個晝夜。
故此,哪怕外面已是風北呼嘯,萬物凋零,這水晶房裡依舊是暖如三春,生機盎然。朱牧一腳踏進,不禁脫口讚道,「好濃郁靈力。」
「師父雋刻了小型聚靈陣。」
「早聽說水仙前輩符篆之術出神入化。」朱牧真心讚歎。聚靈陣是有名中級符陣,用途極廣,但是成陣不易。羅水仙隨便用溫室上,可見其對聚靈陣熟煉程度了。
「師父就是瞧著冷淡,實際上再好不過人了。」知趣有意為朱牧介紹,笑道,「我以前靈莊,修煉了十幾年還是煉氣三層,若不是師父指點我,我萬沒有今天。你要是修行上有什麼不順暢地方,可以去請教師父。」
「我師父也這樣說。」朱牧道。
知趣笑笑,「常駐人口除了師父,就是小白、黑豆兒、我跟鶴師弟了。小白年紀小脾氣大,你不要睬他,黑豆兒還未化形,沒事兒喜歡嘎嘎叫,覺著煩就叫他閉嘴。鶴師弟還閉關,不知趣啥時候出來。至於羅妖師叔,他不定時過來串門子,那個傢伙,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三畝地盤兒,知趣兩畝用來種菜,餘下,挖了塊不小池塘,池塘邊種了一小片竹林。這種竹子不高,竹竿拇指粗細,是漂亮紫色,名子很普通,就叫紫竹。
紫竹是一品靈植,用處頗廣,且紫竹筍味道鮮美,享譽羅浮界。
知趣把背上玉筐遞給朱牧,取出把玉鋤,挖了三五根紫竹筍,又割了一小茬香蔥,挑挑撿撿摘了不少青菜、蕃茄、胡蘿蔔、土豆、鮮蘑菇,未開金針花,還有一大盆草莓、藍梭果。
後,知趣往池塘邊兒上掃了掃,一張細網灑下去,撈上一網活蹦亂跳魚蝦,俱都放玉盆裡用水養著,知趣一面收拾著細網,一面問,「道兄喜歡吃什麼?」
「我都喜歡,沒什麼忌口。」事實上朱牧自築基後,不食人間煙火久矣。
知趣很會做菜。
不但燒烤做好,家常菜色也極不錯。
這些養水晶房裡靈蔬多是一二品之間,知趣每天摘完菜都會順便用靈力施用溫養術,故此,還有一些植株品級高。
知趣並沒有什麼事,大多時間都谷里,除了畫幾道低品靈符外,就是張羅一日三餐。以至於朱牧煩惱多多。
知趣是個很熱情人,哪怕是剛到水仙谷朱牧也覺著,知趣是水仙谷好相處人了。知趣也認為,既然是靈碧真人相托付,且人家靈碧真人是付了大價錢,不必特意照顧朱牧,但起碼,也不能慢怠了人家。
故此,每每有好東西吃、吃飯什麼,知趣必然要喊一嗓子朱牧。
而人家朱牧,現急真不是吃飯事兒,人家現急是性命倏關大事,再不結丹,他壽元即。
但,結丹這種事,真不是能急來。
朱牧折騰了上百年、屢戰屢敗、拿失敗當飯吃,猶未能成功結丹。他雖然聽從師父安排到了水仙谷,但水仙從也不是啥福地洞天,住上幾日就結丹什麼,純粹白日做夢。而且,天天跟著知趣惦記著一日三餐吃啥喝啥,天天熱鬧跟過節似,還有心情結丹嗎?
別說結丹了,水仙谷住了倆月,朱牧現入夜就想睡覺,起床就琢磨早飯,連打坐修煉心都沒了,別提衝擊金丹事兒了。
朱牧懊惱之餘,不禁問知趣道,「知趣,我看你每日懶怠修煉,依你這速度,什麼時候能結丹呢?」現混得熟了,朱牧也就不道友長道友短說話了,沒彆扭生分。
知趣正試一道羹,喚了孔白進來嘗味道,孔白說不夠甜,知趣又往裡放了一些糖粉,才有空回答朱牧問題,「啊,不都說築基能活三百年嘛,我才三十出頭兒,還有兩百多年好活呢,不急。」
這話實是往朱牧心上插刀子啊。
孔白翻知趣白眼道,「大臉趣,你不急,白痴朱急啊,不都說他沒幾年好活了嗎?」
對孔白這種脾氣跟本事一樣大傢伙,朱牧既然氣死也是白氣,故此,悶頭氣了一會兒,也就不氣了。知趣又盛了一小碗給孔白嘗,轉而對著朱牧大言不慚道,「成仙事兒,我還真有幾分心得,你算問對人了。」
孔白巴唧巴唧甜羹,「可以了。」就捧著碗出去蹂躪黑豆兒了。
實聽不下去了。
其實孔白對知趣頗是推祟,覺著大臉趣雖然修為不高,但是人好、又會做菜、對他也好,即便囉嗦一些,不過他孔白心胸寬闊,也不會計較大臉趣這些缺點啦。
但今天這話,孔白實聽不下去。
什麼叫對成仙頗有心得啊!
你一個小築基,連仙屁股都沒摸到呢?根本不知道成仙大門往哪邊兒開,就敢說對成仙頗有心得,腦子有病吧!
啥叫風大不怕閃了舌頭啊!
孔白算是明白牛是怎麼上了天!
除了牛精能上天外,就大臉趣這口氣,把牛吹上天也不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