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核已到大青牛面前時,知趣眼睛微眯,口中吐出一個字:爆!
這是他體內靈力,論親和性,自然親近知趣。即便收不回來,引爆靈力並不難。
壓縮到極致靈核突然爆炸,哪怕知趣只是築基期,仍是不亞於一場小型靈力風暴。知趣只聽得呯一聲巨響,接著耳朵一聾,只見以靈核爆炸為中心,十數米方圓之內草木數蕩為灰燼,甚至連那頭大青牛都被炸飛出去,牛頭血肉模糊落知趣面前,牛身遠別端,竟是身首異處,喪身此地。
先時知趣剛遭雷霹,強吸靈氣,唯靠一股殺牛意志力才撐下來。如今見青牛已死,知趣心下一鬆,再也支撐不住,暈死過去。
知趣再次醒來是被黑尾巴鳥兒啄醒,這鳥兒不知是何品種,不過,怎麼看都不像啄木鳥。知趣不曉得這該死黑尾巴是何時又他頭上作威作福,但是,他是被滿頭包生生疼醒。
知趣縱使手腳不能動彈,也是知道疼,當下破口大破,「黑尾巴,操\你大爺,你想啄死老子,去跟那妖精邀功是不是!」
黑尾巴也不理會知趣,只管知趣頭上跳來蹦去。啾啾叫了兩聲後,俯身銜了一顆牛頭上拳頭大眼珠,繞著知趣飛來飛去。
知趣看這牛身死之後,兩隻眼珠仍是晶亮有神,隱隱發光,可見是一樣寶物。知趣辛辛苦苦殺了大青牛,當時力竭神昏方沒注意到大青牛身上寶物。此時被黑尾巴銜出,很有些心疼,好聲好氣與黑尾巴商量,「你要一顆,給我一顆,行不?」
黑尾巴圍著知趣飛了兩圈,將牛眼銜到知趣嘴角,知趣雖然嘴巴不小,但哪裡能吞得下這拳頭大小牛眼去,何況還是生!
可是,若不張嘴,又怕這壞脾氣黑尾巴反悔。知趣只得配合將嘴一張,黑尾巴將嘴微外一甩再對著知趣嘴巴一投,正中!
知趣只覺得那牛眼塞進嘴裡順溜著食管就往肚子裡溜了下去,雖然有些噎得慌,體內卻覺冰涼舒暢,靈臺清明,如浸靈泉,這對於靈力潰乏知趣實是雪中送炭一般。
知趣一隻牛眼下肚,轉眼黑尾巴又銜起另一顆牛眼,知趣感動,「黑尾巴,先時是我不好,你真是隻好鳥兒啊。」不過,好鳥兒倆字,怎麼聽,也不像好話是真。
不過,知趣想著黑尾巴大概也聽不懂人語,沒啥關係。
黑尾巴果然將另一隻牛眼也給知趣吃了。
知趣認真覺著,看人看鳥兒都不能只看表面啊。譬如這隻黑尾巴,以往他頭上拉屎拉尿,恨知趣牙根兒癢,這回卻肯銜了牛眼給他吃,可見並不算壞。
知趣吃了兩顆牛眼,身體靈力漸漸恢復了些,也有了力氣。
他想著牛眼都這樣大補,不如將這牛燉燉吃了,興許對身體有益哩。
知趣有殺小牛犢經驗,這頭大牛不話下,只是苦於沒有鍋子燒肉,無調料增香,怕口感會大打折扣。
不過,此時哪裡還講究得了這許多。
知趣正悶頭剝牛皮,一隻雲紋金線靴出現他視線之內,抬頭一看,竟是羅妖。
羅妖一幅高深莫測神色,兩隻眼睛冷若寒釘,穩穩落知趣臉上。知趣現對羅妖也無甚好氣,撇撇嘴道,「我逮了只大青牛,你要不要一道吃。」
羅妖不知從哪兒弄來張玉凳,坐一畔,並不說話。
知趣見羅妖沒落井下石把他大青牛一腳踢飛,就知此事有門兒,試探對羅妖道,「那個,沒鹽,沒調料,做出來怕不大好吃。」
羅妖將手一伸,白晳如玉骨雕成手空中畫了個圓圈,知趣就見那圓圈竟散發著淡淡銀色靈光,然後羅妖一隻手探入銀圈之內,不一時就聽到孔白唉呀怪叫之聲,孔白就算是奶娃子樣,也是正經化形靈禽小孔雀,竟被羅妖隨手抓到了天誅臺上。
黑豆兒做為孔白死纏爛打追求者,坐孔白肩上,一併來了。
這是知趣第一次見識羅妖神通,竟有讓人驚心動魄之感。
孔白滿臉不高興,自從上回失了二舅面子,他已經決定跟羅妖絕交,嘴巴里氣呼呼問,「叫我來做什麼?」兩腳落地時看到知趣又殺牛,孔白顧不得介意羅妖把他抓來事了,瞪大眼睛問,「流氓趣,你真有本事,這牛是你找來殺?」
「還說呢,你昨天小牛犢是從哪兒弄來?這隻大青牛半夜尋仇找上我。」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兒,滿山沒幾個能吃靈獸,就那隻小牛犢還不賴,我就弄來了。本來想弄這隻大青牛,怕驚動了人給你惹麻煩,我才弄了只小呢。」孔白頗是有理,並不覺著自己有錯,笑嘻嘻地,「流氓趣,你昨天也誇小牛肉嫩啊。」
吸吸鼻子,孔白垂涎三尺,「這隻大青牛是四品靈獸啦。」吃起來肯定帶勁兒。
想到羅妖特意叫他來吃好吃,遂不欲再計較羅妖失禮於他事。孔白腆著小胸脯羅妖面前溜達兩圈道,「羅妖,人族都講究大人有大量,我就不生你氣啦。」
羅妖瞧著孔白挺胸凸肚他面前充大輩兒,「那可得多謝你大人有大量了。」
孔白硬是沒聽出羅妖語氣中不對勁,極是大度揹著兩隻小肉手道,「你知道就好。」
孔白與羅妖扯皮。知趣費了血勁方破開大青牛牛皮剝下,黑豆兒旋飛過去,鐵喙倏變長,自大青牛腹腔中銜出一隻拳頭大小圓珠來,孔白驚道,「原來這頭青牛竟已生出內丹,果然不簡單。」
知趣道,「黑豆兒,你趕緊吃了吧,好早日化形。」
黑豆兒遞到知趣唇邊,一個勁兒往知趣唇邊蹭,知趣已能感覺到這內丹裡充沛靈力,想想,還是不忍心,笑道,「黑豆兒,你吃吧。我吃不吃,都是人,你吃了,才能早日化形呢。」
孔白看知趣這樣囉嗦,奶聲奶氣道,「流氓趣,你趕緊吃吧。羅水仙說了,這裡引雷陣啊,頭一個月一天霹一次;第二個月,一天霹兩次;第三個月,一三天次。而且是雷電威力漸漸增強,唉,以前金丹都被霹死過,你一個小築基,再不滋補滋補,怕會沒命哩。」
知趣恨恨瞪羅妖一眼,羅妖似有所覺,淡淡一眼瞟回去,知趣忙收回視線,吞下青牛內丹。又怕羅妖找他麻煩,忙問,「小白,這靈獸結丹不就相當於人類金丹期麼,我看這青牛也無甚法力呢。」
人族事兒孔白不大明白,靈禽靈獸啥,孔白家學淵源、清楚很,當下便道,「靈獸與靈獸也不同,要看血統。譬如牛羊,生就蠢笨,修煉起來倍是艱難。這頭大青牛,四品已是頂天了,除了皮肉結實些,估計也無甚本領。再者,靈獸生出內丹,與人族結丹又是不同。人族築基就算邁進修真大道了,靈獸標誌則是生出內丹方勉強稱得上靈獸呢。有內丹靈獸也就與人族築基相仿,不然,你哪裡能殺死大青牛呢。」
知趣煙薰火燎折騰了許久,有小白帶來儲物袋裡調料,又是一桌美味。且昨日小白回水仙谷前被知趣囑託,勿必要去水晶房裡把成熟靈蔬摘下來放玉盒裡保鮮,故此,這回除了牛肉,還有幾道素菜。諸人久未食知趣手藝,聞著味兒就覺著美味無比。
滿桌美食剛剛擺好,羅水仙驀色出現天誅臺畔。
羅水仙依舊是一襲絲質長衫,身帶異香,俊美淡然,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驚訝,「喲,我來巧了。」
還真是巧啊!
切,誰信呢!孔白瞥羅水仙一眼,給黑豆兒擺好高凳跟小碗,又拼了兩大盤菜,一大碗靈谷飯,一大碗牛骨湯,放到知趣跟前以靈力幻化出高腳桌上。
羅水仙瞧一眼知趣,微微點頭,「長進不小。」遂入坐用餐。
一群天誅臺野炊,吃得身心愉悅,殊不知水仙谷里,朱鶴臨水居閉關之所,一陣劇大靈力波動後,朱鶴紅光滿面自房裡出來,正想跟師父師兄小小炫耀一番閉關成果,但是……
朱鶴四下撒望,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