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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趣望著外面水幕,默默把懷裡幾個小儲物戒一個個交給黑豆兒、小金、龜小綠,連同參胖胖和參老頭兒都一人一個。

幾個小都不過剛通靈智,並不明白知趣擔心,只是直覺上感覺到知趣爹今天心情不大好,故此不敢來鬧知趣爹。倒是參老頭兒化形已久,閱歷不大豐富,到底年歲長久,把幾個小叫到一處教給他們儲物戒用法。

知趣還準備了些儲物袋,想給碧玉桃花。

碧玉桃花往日里不喜歡化為人形,此時卻站知趣身畔,並未收知趣儲物袋,微微一笑,「這些東西,我們要來無用。」

「怎麼沒用,有備無患總好。」

碧玉桃花因是桃樹本體,生就眉目豔麗非凡,她忽然一笑,便有說不出風情,何況身具桃花香,便是知趣,若非此刻心下焦慮擔憂,想來亦是免不了一醉。碧玉桃花忽然問,「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自然是流華峰百花園。只是此刻,知趣不敢這樣草率回答,反道,「是不是這百花園裡,妖妖設了結界,所以,這些雨水波及不到此處。」

碧玉桃花微微搖頭,「我不知你們人族是怎麼說修仙之道。但,百花園不染雷雨,非是因結界,你看到空中豔陽,亦非真正烈日。」

「知趣,你看到,天空中太陽,其實是主人內丹。」

知趣從未聽過這種論斷,不禁驚歎,「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碧玉桃花輕鬆一躍,便坐到自己本體桃花枝上,她臉頰微仰,陽光灑落她潔白臉頰,映出一絲桃粉暈色,嬌媚又漂亮。

碧玉桃花一襲粉色衣裙,衣裙上亦繡了深深淺淺無數桃花瓣,裙襬下兩隻著繡著桃花瓣繡鞋腳晃啊晃,只要站碧玉桃花身邊,便有淡淡桃花香彌散開來。

「這裡,是主人修煉出來百花境。」碧玉桃花道,「只是,主人年紀還小,百花境也只有這方寸之地。我聽說,若是成年朱雀,修煉出百花境下猶有百花界。」

聽到此處,知趣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結結巴巴問,「妖妖,妖妖,是,是鳳凰啊。」

碧玉桃花面上露出一分傲然,道,「自然。若非主人是朱雀,內丹早被羅家人生吃了呢。不然,羅家人何若這樣巴結著主人呢。」

知趣已經激動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他,他竟然,竟然找了只小鳳凰雙修啊……他,他夢想中小鳳鳥兒啊……這妖精也真是,不早點告訴他,叫他高興高興。話說回來,他還沒見過鳳凰長啥樣呢……知趣胡思亂想著,就聽碧玉桃花一聲輕嘆。

「主人雖是天生妖神,可惜朱雀向來以赤色為尊,以玄色為不祥。主人因毛羽為玄色,殼中時便為羽禽族嫌棄,不然,朱雀蛋是不可能那樣容易落人族之手。」

知趣勃然大怒,「這群沒見識長毛畜牲,懂個甚!人還有黑有白呢!難道非洲人就比歐洲人低一等!看來種族歧視不只是人族啊,鳥兒們也是一樣啊!黑怎麼啦!我家黑豆兒也是黑!先前,我,我也不白呢。」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用珍珠粉美白了。若是他家妖妖多愁善感,或是多心啥,以為他嫌棄黑毛兒,這可就誤會了,多影響倆人感情啊。

碧玉桃花後道,「你不必擔心,百花境是安全地方。只要主人,這裡就是安全。」

知趣自百花境出去時,羅妖已經身界河畔,只是羅妖臉色慘白,唇角不停滴下濃稠血來。羅水仙等人俱,朱鶴與孔白尚且保持著人形,黑豆兒、小金、龜小綠、參胖胖、參老頭兒也已經被百花境放出。還有,還有站著許多知趣不認得人。

知趣過去扶住羅妖,按理他跟羅妖不過是玩笑打鬧盤算著各種情勢說出雙修話近而結了同心印,真沒啥情深似海,但,知趣心裡就是忍不住一陣又一陣難過。難言傷感彌散心頭,止都止不住,知趣忍不住流下淚來,望向羅妖蒼白臉問,「你怎麼樣了?」

「我無事。」羅妖勉力一笑,卻有多血滴落地。抬手,輕輕拭去知趣臉上淚水,羅妖嘆,「前黑炭,你隨孔雀王渡界河,去妖族吧。」

知趣沒理會啥孔雀王之類,他抬頭望向空中,一個陌生少年馭青龍於高空俯瞰界河。少年與青龍身後,是羅英真人與羅家戰部。知趣與羅妖結同心印,家族事,他隱約感覺到了些,輕聲道,「這就是羅千水麼?」

孔雀王擲出一枚雀翎,雀翎於界河化為一艘大船,孔雀王沉聲道,「先上船。」

羅妖握住知趣手微微發抖,眼神溫柔如水,溫聲道,「你先上船,我隨後就來。」輕輕一送,知趣已身大船之上。羅水仙等人亦無拖延,紛紛上船,大船乘風開啟。知趣只覺得胸中似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他眼淚止不住流下來,知趣從脖中扯下一枚儲物戒,塞入羅水仙手中,把黑豆兒放到孔白懷裡,回頭縱身往船舷一踩,青月鞭出手,啪落河面,開啟一串串水波,知趣借力回到界河河畔。

黑豆兒嘎一嗓子就要跟著知趣追過去,孔白一記手刀,把黑豆兒砍暈。

知趣跑過去,擦擦臉上淚,抽咽著大聲喊道,「我一齣聲,就被父親拋棄!水仙師父,是我求來!黑豆兒,是家族給我!黑豆兒,小白,小金,參胖胖,我視他們為子,他們視我們為父!那些情義,一果一報,他們走,我放心!我從來就希望,能有個人,不嫌棄我相貌,不看中我資質,不因為我手段,來喜歡我!你怕我有危險,把我放到百花境。我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總之,你不辜負我,我定不辜負你!」什麼是愛呢?能危險時候把你珍惜人藏到你能想到安全地方。能危險時候,擋你珍惜人面前,讓他求生,自己赴死。

如果這都不是愛,知趣實不知曉,什麼才算愛。

「你別擔心,黑豆兒,我交給小白了。小金,自己也能活好。龜小綠有鶴師弟。參胖胖參老爺還有水仙師父呢。」知趣抱住羅妖痛哭,「你別傷心,你還有我呢!」

「你家族嫌棄你,我家族也嫌棄我。我不嫌棄你,我喜歡你。黑毛算什麼!你還叫我黑炭呢!只有那些沒長眼睛人才會不識我們好處!叫他們後悔去吧!」知趣大嗓門,即便孔雀王一行人業已走遠,都隱隱傳到孔雀王船上。

孔雀王遙望前方水天一色,溫聲問孔白,「那是與朱玄結同心之人麼?」

孔白抱著黑豆兒,情緒極壞,只是「嗯」了一聲。

孔雀王望著已經將將要成年兒子,溫聲道,「朱玄眼光很不錯。」

羅妖為知趣擦去眼淚,輕聲問,「哭什麼呢?」

「我是為你難受。」知趣狠狠抽泣著。朱雀生出黑羽就是不祥,妖族縱容下被人族盜走;他五靈根參差不齊亦被親生父親嫌棄,一住靈莊二十幾年。

他們本身,究竟有何錯處?

原本,他以為,他已經忘記了這些事、這些傷害。卻不料,這些早已忘懷記憶,其實一直深深鐫刻他心底,他委屈,他傷心,從來沒有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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