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斐然既然慮到此處,自然是有所準備。
他明白知趣來意,未直接說自己辦法,先是與知趣介紹了凡世幾大修真門派,「我所門派,因身處千凌峰,故此就地取材,就叫千凌派。我師父,也是金丹修士,現依舊千凌峰坐鎮。我們門派,算是凡世還不錯門派。再有就是沈兄門派,他們門派叫天玄派,因其一部五品劍訣天玄劍訣而聞名凡世修真界。沈兄師父已是金丹後期修士,正準備衝擊元嬰。還有玄空門,這兩年玄空門有些落敗了,他們門主千幻道人坐化後,門中再無金丹修士。因為有許多人打玄空門那株七品赤炎樹主意,玄空門乾脆開啟門派大陣,現誰都找不著他們了。」
「這話怎麼說?」知趣不解,問道,「護山陣一開啟,等閒人進不了山,但是,門派肯定還山裡面呢。」
文斐然不知從哪兒摸出把扇子,隨手搖一搖,「這就得從玄空門門派傳承說起了,如今凡世修真界,有五大門派三大世家,玄空門即便落敗到門中再無金丹坐鎮,依舊是五大門派之一,自然是有其淵源。其實,現說五大門派三大世家,只有玄空門是自遠古時傳下來門派。其實我很奇怪,按理說這樣有歷史淵源門派,多是修真界立足,結果玄空門偏安於凡世。不過,他們很少與別門派來往,我只聽說玄空門道術千變萬化、詭異難測,起先我琢磨著應該是幻術一類。後來,我又覺著不對。因為就自護山陣說,唉,修仙之人門派所地設倆陣勢是常事了,一是以免俗人打擾,二則也可略保平安。但是,這麼多門派世家護山陣中,唯玄空門護山陣令人匪夷所思。他們門派大陣一旦開啟,整個門派洞府,直接消失不見。」
「那是不是隱形陣之類陣法所至?」
「不是。」文斐然極有把握,道,「我專門去過以前玄空門所赤炎山,氣象平平,靈氣稀薄,根本不像有修真門派駐足幾百年模樣。」
知趣靈機一動,問,「莫不是赤炎山靈氣為人強奪,至使赤炎山靈氣不足。」
文斐然笑,「果然我與知趣心有靈犀,我思量許久,才推測出這個原由。後來,我思量著,玄空門道術應該是很特別一種,譬如空間術法之類,而他們護派陣法也偏於此類,所以,一旦開啟陣法,整個門派洞府才會憑空消失。」
「只是,他們這一走,就再無人知曉他們去向了。」
既然天玄門已經失蹤,知趣現也不欲他們身上浪費時間,問,「那還有兩派三世家呢?」
「還有兩派是天機門與藥神谷了。這兩派,一個擅長天機演變,堪輿星象;另一個則擅煉丹煉藥、救死扶傷。我跟藥神穀人比較熟,他們門派並不因己為修仙人便對凡人鄙薄,反是弟子多來凡世歷煉,造福平民。說來也是緣份,我醫術有一些是自學,有一些是得益於藥神谷師叔指點,方才茅塞頓開。原本方師叔是打算收我於門下,後來他門中有事,就暫離了幾年。我那時也並不知曉他是修士出身,等他回來時我已經拜了師。」文斐然呵呵一笑,「天機門,比較受皇室喜歡,一般皇室中觀天象、看風水官員,都是出自天機門。」
知趣道,「既如此,為何天機門不來我們這裡呢?難道他們認為阿央沒有天子氣象?」
「那倒不是。」文斐然作為千凌峰傑出弟子來林央這裡,自然是看好林央。說到天機門,文斐然嘆道,「人都說‘天機不可洩漏’,天機門卻擅長演變天機,不但擅於演變,他們這代掌門還是個大嘴巴,嘴上沒個把門兒,推演到啥天機不說憋心裡,反是恨不能嚷嚷天下人都知道。興許就這樣遭了報應,晴天白日,沒來由一個旱雷砸下,正落天機道人腦門兒上,把人給霹失了憶。我跟方師叔都去給天機道人看過傷勢,得且養著呢。」
「天機道人病還未好,故此一直未推演天機,也搞不清誰是下一任真命天子來著。他們門派因推演天機,一般算術都比較好,為人嚴謹,從不做無把握之事。所以,因這個緣故,天機門人除了有幾個外門弟子仍皇室任職外,天機門哪邊都沒派人。」
這種奇葩門派奇葩掌門,還能凡世混成五大派之一,嘖嘖,知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天機啥,不咋可信,知趣倒是對藥神谷這名字俗到不能再俗修真門派很有興趣,不禁問,「聽文兄說,藥神谷是懸壺濟世門派哪。如今天下戰火迭起,藥神谷向來有慈悲之心,既然文兄與他們相熟,何不請他們出來行醫救人呢。佛經上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豈不是無上功德。」
文斐然默然一笑,摺扇輕落於知趣手上壓了一壓,「藥神谷從不參與任何戰爭,他們有一門掩飾身上修士氣息功法,異常厲害。他們是真有一顆濟世安民之心,只是他們左右不了天下戰火,一意只知埋頭醫人。他們縱使出現,也只是諸多醫師之中,並無意顯露身家姓名。」
知趣讚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藥神谷當真是名醫風範。」文斐然意思,知趣很明白,藥神穀人既然以行醫救人為本,無意顯露身份,那麼,他們人,估計是哪裡都有。只是,藥神谷並沒有下注意思,不過為救人耳。
不過,知趣難免吐槽,「誒,你有沒有發現,凡世門派口氣都挺大。」等閒個小門小派就敢叫天機門、藥神谷,都稱神了,何等威武霸氣。
文斐然哈哈一笑,「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哪裡哪裡。」知趣笑,「其實我很能理解,換我組建門派,就叫王霸天下。」
文斐然大笑。
倆人一面品茶,文斐然繼續道,「三大世家是指幻雪峰薛家、碧寰島凌家與千佛城佛音寺。佛音寺是禪修,確切說,他們算不得世家,不過他們世代居千佛城,勢力龐大,絕不遜於薛、凌二家。佛音寺千佛城有許多信徒,架子拿捏比天上真佛還要大。說是禪修,一點兒出家人四大皆空風範都沒有,行事小心眼又記仇,一星點兒小事能記千八百年。所以,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寧得罪小人不得罪佛音寺禪修,否然,你就等著瞧吧,附骨之蛆、沒完沒了就指這類人。」
知趣好奇問,「文兄,佛音寺是不是與你們千凌峰有啥過節?」
文斐然訕笑兩聲,「門派機密,不好外漏。」差開一句,文斐然肅然道,「我不大懂禪修修煉方式,但是,佛音寺悲苦大師修為高深莫測,遠勝於我們幾個金丹。好佛音寺弟子平常只是外出傳經佈道,與其他門派鮮少有刀戈之爭。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大家平安了事。」
「至於薛家、凌家,他們是死對頭,兩家家主每次見面必定小戰一場,鬥跟烏眼雞似。兩家家底雄厚,門下弟子也大多有出息。」文斐然嘆道,「三世家地位遠我們五派之上,故此,縱使皇朝對他們家族弟子亦多厚待。先時凌雲私放族人,未嘗沒有這方面關係。你斬了凌雲,凌家難免不悅。」
知趣正色道,「我亦是修士出身,不過,凡世是凡人天下。不論修士視凡人如何渺小,這都是事實。任何修真門派想凌駕於凡世帝王之上,都是痴心妄想!凌家不悅便不悅吧,他們若不識抬舉,便是作死。」
「說到這事。」知趣道,「我正想寫封信送去凌家討個說法。文兄以前做過狀元,文筆好,來,我說你寫,順便幫我潤色潤色。」
文斐然挑眉問,「你確定?」
知趣尚未說話,就聽到門外稟報,林央帶著孔藍、沈留白還有跟班兒鳳鴛到了。
知趣與文斐然剛起身,四人已進了屋,知趣笑,「剛剛我聽到鳴鼓收金聲音,這一仗倒是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