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鷹道,「應該是有人用鬼邪之術做法。」
文斐然臉色微凜,道,「我去看看。」說著,便朝魂魄消失方向飛去。
望著文斐然衣袂翩然背影,知趣心下暗自感嘆,怪道凡人皆想成仙,不要說種種凌駕於凡世優越感,單就這份逍遙悠然,就足以令人心生嚮往了。
文斐然去時候仙衣飄搖,回時……那個,滿頭狗血……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狗血,就是血跡淋衣,文斐然臉色泛白道,「讓南王與將軍暫且收兵,天闕關裡有鬼修用招魂嶓招魂!」
招魂幡啥,知趣並不是很懂,只單看文斐然這份狼狽,就知不是好惹。
這仗,打不痛!
穆流年與林央鳴金收兵時臉色平平,因要攻打天闕關,兩軍大營就設天闕關外不遠處。穆流年與林央先吩咐各自將士下去歇息,該吃飯吃飯,該治傷治傷,然後才聽文斐然彙報招魂幡事。
文斐然已經換了件衫,道,「不是普通招魂幡,我估計會有上百萬陰魂。」
連孔藍都面色慎重,人族就是這樣卑鄙,連死人都不放過。
凌雁書冷聲道,「若是有用招魂幡修士,咱們得防著他們用陰兵了。」
鳳鴛觀量著他家少爺神色,不解問,「人死了,魂魄被收入招魂幡,難道這些陰魂就會聽招魂幡調遣麼?」
文斐然學識淵博,對一些極偏門鬼修邪術都有了解。文斐然道,「說起招魂幡,一般修士都認為是邪術。但,這種術法,古籍中早有記載,並且招魂幡修煉方式於寒陰界是極尋常見。」
「因為寒陰界多鬼修,鬼修本就是以鬼魂之身修煉。招魂幡就是鬼修法寶,鬼修習慣以招魂幡驅使厲鬼或是煉化厲鬼為己所用。招魂幡有三種等級,高為玄色招魂幡,其次為赤、血二色,一般能持玄色招魂幡鬼修,都是元嬰能別鬼修了。不瞞諸位,剛剛我天闕關內見到招魂幡,就是玄色。我只與他幡內兩隻厲鬼交手,就險些吃了大虧。」
文斐然已知不敵,沈留白雖然劍術上很有一手,不過,他也不會不自量力到認為自己能與元嬰鬼修一較高下。
凌雁書轉而問,「我等皆不敵,不知孔、蒼二位先生之意?」
孔藍道,「未曾與鬼修交過手。」
蒼鷹沒說話。
知趣忽然道,「我有個法子。」
見眾人都看向他,知趣咳了一聲,泰言自若,侃侃而談道,「世上萬物,相生相剋,我們不敵這位元嬰鬼修,一是道行修為不足;二則,人鬼殊途,打起來費勁,不順手。」
「其實鬼修自有剋星。」知趣道,「想一想,人間界但凡死人總要找和尚道士前來超渡亡靈。要我說,找幾個和尚道士,應該足以對付鬼修了。」
知趣本來以為自己說有理有據,就算得不到大家鼓掌相贊,也不至於是這等冷淡模樣吧。知趣道,「我說是真,你們不說話,是個啥意思?」
文斐然與知趣熟,於是,由文斐然開口給知趣普及些個常識,道,「知趣,你忘了,我們就是修道中人。等閒那些超渡亡靈道士,還是咱們徒子徒孫呢。那些單個亡靈怎能與鬼修相提並論呢,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水準啊。」如今祖師爺都不是對手了,何況是徒子徒孫呢。」
羅妖知趣識海里唸叨,「是禪修,不是和尚道士!尋常和尚道士能與禪修相比嗎?笨蛋!知不知道什麼是禪修……」
知趣「哦」了一聲,一臉平靜淡定聽完文斐然常識普通與羅妖出謀劃策,再與文斐然等人解釋道,「我意思是,請禪修出馬。」他一字一句,聲情並茂敘述羅妖話,「據我所知,禪修修煉方式,與我們道修是不一樣。他們修煉並非靈力,而是念力。陰魂厲鬼,無不是以怨恨成形。鬼修,以招魂幡招鬼煉鬼驅鬼馭鬼,同時,他們以鬼養鬼。招魂幡裡厲鬼,是要以低階陰魂為食。厲鬼吞噬低等陰魂,吸收陰魂念恨之念,以此來強大己身。所以,招魂幡裡厲鬼,是有強烈階級高下之分。」
「其實,剛剛文兄已經說了招魂幡三個等級。如文兄所言,持玄色招魂幡鬼修已是元嬰修士,同樣,持赤色與血色招魂幡鬼修則分別為金丹與築基鬼修。但,玄色之上,還有三個等級,分別為白色、銀色、以及五行五色招魂幡。」
「鬼修與人族修煉方式並不相同。鬼修至元嬰時,招魂幡由赤色進化為玄色,裡面至少有一隻準金丹修為厲鬼坐陣。至元嬰後期,招魂幡裡準金丹修為厲鬼增為三隻。元嬰鬼修若想再進一步,則須煉化玄色招魂幡內萬鬼怨氣,如此,招魂幡化為白色。元嬰鬼修亦隨之跨入出竅大能之列。鬼修出竅修為,此時招魂幡內厲鬼已不能稱為厲鬼了,他們怨氣散,純淨仿若生魂魄。這個時候,鬼修要為招魂幡擇一靈氣豐沛、山明水秀之地,以天地靈氣配合己身神通傾心溫養招魂幡內萬數魂魄,為其渡魂。如此,數年之後,魂魄生靈,則成靈魂。白色招魂幡裡萬鬼生靈,則白色招魂幡進一步至銀色招魂幡,鬼修本體自動生出靈血靈肉,此時鬼修,便是半靈之體,以至化神修為。」
知趣談吐從容,不說文斐然、凌雁書、沈留白,就是蒼鷹、孔藍,亦聽入了神、深覺大開眼界。其實,知趣自己也難掩心中驚訝,深覺羅妖見識廣博,知趣繼續道,「化神時期鬼修,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鬼修了。至於後面五色招魂幡,就是傳說中事了,不提也罷。」
文斐然天姿極為出眾,他原以為自己已算是有見識了,不想天外有天,知趣修為不比他高,學識卻遠勝於他。文斐然當即對知趣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原本我以為鬼修已經邪魔之道,不想他們也自有一套修煉方式。」文斐然感嘆。
知趣微微笑,「世間皆是大道,不過是道道不同,自成因果而已。天下既有鬼修,自然有其存之理。」這種裝b話,知趣不必思量便脫口而出。
文斐然不敵裝神弄鬼老狐狸,深覺受教。
羅妖已經知趣識海里邀功,「你家男人厲害吧?」
知趣暗暗回一句,「別甩鳥兒了。」成天腆著個圓蛋肚子,顯擺那根被畫出來小拇指棍兒是啥意思啊!
凌雁書道,「我們凌家與佛音寺倒是有些交情,不如讓雁飛與雁春一道去佛音寺走一趟。」
穆流年與林央交換個神色,道,「我與林將軍寫一封親筆書信,讓兩位凌先生一併帶去。」能出力地方,穆流年從不吝惜。她雖然沒這些修士神通,不過,她很明白自己優勢。何況,甭管什麼寺什麼廟,只要想講經說法,就得跟他們這些掌權者合作!
凌雁書點頭,「好。」
哪怕知道穆流年女兒身之事,凌雁書一陣氣後,仍然沒有痛棄穆流年。穆流年自然給予他們多信任。
只是未待凌雁飛、凌雁春出發,便有親兵進來回稟:外面一位自稱千凌峰峰主邵姓仙長帶了許多仙長,與一位和尚師父來尋文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