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羊一腳把小野豬踹飛。
雖然他對五雲鸚鵡有些想法,五雲鸚鵡脾氣也很厲害,不過,再怎麼說五雲鸚鵡是雌滴,比小野豬強百倍。
老黃羊冤屈未伸,顏面先掃地。
不過,老黃羊很有法子,他一屁股跌坐於地上,咩咩咩嚎啕大哭起來,哭詞還一套一套,「自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今我們老黃家落了難,就全都欺負我啊。」嚎哭一陣,老黃羊再哭,「我苦命兒啊,我苦命孫兒——」
知趣並未落井下石,反道,「既然要說靈獸被閹一事,前怨舊恨就暫擱一邊,老黃羊,你這要嚎起來沒個完,恐怕此事難解啊。」
老黃羊立刻用蹄子一抹眼睛道,「還得界主與大仙給我們一個交待。再這麼下去,水仙峰靈獸都給大仙熬了神仙湯,日後誰能繁衍後代,為水仙峰開枝散葉啊。」
知趣問,「那你們是怎麼想?」
老黃羊道,「只要大仙兒答應不吃我們,不傷害我們,並且令那錦衣魔給我們賠禮道歉,我們願意為大仙當牛做馬。」說到底,他們還是要水仙峰過日子。
頓一頓,知趣方道,「你意思我明白了。不過,我認為,人食蔬食葷腥,亦是天道。再者說了,老黃羊,你說我家小白傷了你家兒孫,可你這幾百年,不知吃了多少青草蔬食,這些青草蔬食裡,難道就有沒靈草靈蔬,這些一樣生了靈性,卻為你所食,到底冤是不冤?」
「要我說,一飲一啄,皆是天定。」知趣道,「自古靈獸想要修行,經多少艱難險阻。你們也不只是為人族所食,就拿黃羊而言,豺狼虎豹,哪個不能吃了你們。這些,都是你們命中劫數。拿我們修士來講,不說別,死於同族修士之手修士不知凡幾,何嘗又有人報怨了?」
知趣一臉悲憫,「老黃羊,你說你家兒孫冤枉,我代你中午所食五十根二品蘿蔔問一句,那些被你吃掉肚子裡蘿蔔,冤是不冤?」
「老黃羊,你自詡為靈獸,有些道行,想得窺天道。你以二品蘿蔔為食,是為修煉,自以為理所當然。不過,你可知曉,這世間,你是靈獸,那些蘿蔔,也是靈蔬。」
「千萬年後,蘿蔔未必不能得道。但是,如今它們被你吞食入腹,做了你腹中餐,你就絕了他們生機,斷了他們仙途。」知趣問,「老黃羊,蘿蔔冤屈,向誰能訴?」
老黃羊道,「那些蘿蔔,並無靈識。」
「你不是蘿蔔,你怎麼知曉它們沒有靈識?」
老黃羊也聰明很,立刻反問,「大仙也不是蘿蔔,又怎知它們有靈識呢。」
知趣拿住老黃羊話柄,挑眉問道,「我看你那小孫子羊不過剛進一品之階,亦尚無靈識呢。按你意思,無靈識,便可取來食用,可是?」
老黃羊立刻兩行酸楚老淚滾落,咩咩嚎道,「我可憐孫兒啊——大仙也是有父母子女之人,怎不懂我這父母之心哪。」
「什麼是父母之心?」知趣道,「父母之心,便是隻看得到自己,再看不到別人,對麼?」
「老黃羊,你能不令狼食羊,能不令羊吃草嗎?」
老黃羊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知趣已道,「你不能。因為這是天道。」
「連如此淺顯之道尚未領悟,難怪你只是四品黃羊呢。」知趣淡然一嘆,「今日水仙峰之事,皆是天之劫數。你們若是明白,日後大道可期。若仍執迷不悟,那不過是辜負這一場機緣。」
知趣道,「我這裡有再生術一卷,你們可拿去修煉,待到你們化形為人時,所有失去東西都能再塑重生,自此再不必煩惱。」
老黃羊本就聽知趣雲山霧罩一頓說,有些不明白呢。這會兒看到再生術,老黃羊也顧不得知趣話中之意了,一張羊臉上,喜難自禁,連道,「大仙竟有此仙術,我老黃代表水仙峰靈獸謝大仙。」
知趣將玉簡交到老黃羊蹄中,此刻,老黃羊早不計較兒孫之仇,反正他也沒打算能替兒孫報仇,這樣告狀,不過是為了一條生路罷。如今既得了知趣好處,老黃羊連聲道謝,對知趣道,「大仙但有差譴,我老黃萬死不辭。我替水仙峰兄弟們、還有我兒孫、還有我們老黃家以後子子孫孫,謝謝大仙。」
知趣完美處理了老黃羊告狀事件,微微一笑,「好了,你們退下吧。」
小白很奇怪看知趣一眼,心道:什麼時候流氓趣還有什麼再生術了?
事後,知趣方道,「寫本玉簡有啥難,以前我也常寫啊。」說起來,當初羅浮界那些打著羅水仙名子暢銷玉簡,都是他捉刀呢。
依知趣手事,弄本啥啥再生術玉簡,對他而言絕對是小菜一碟啊。
至於日後那些被割掉jj是不是能再生,幾百年以後事了,誰會追究啊。再說了,即便有靈獸追究,知趣也不怕。
總算是打老黃羊打發下去了,靈獸們得到了滿意答案,靈禽們看夠了八卦熱鬧,紫陌也解決了這一樁事端,總之是人人滿意,唯有一位……
三品小靈豬。
小靈豬細聲細氣與知趣商量,「大仙,我不要再生術。大仙,您人頭廣,能不能給我再介個偉岸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