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極了的阿青,再次一腳將那羅家的下人踢了出氣,這次沒那麼幸運,那人落在地上的時候,五臟六腑俱都移了位,雖然表面上看不出絲毫的痕跡,但是練武的人都知道這人是痊癒不了啦!阿青這已經是極力剋制自己的結果,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一腳就可以送他回老家了。
那人倒在地上,下意識的去看自己的手,根本是毫髮無損,好好的,不要說受傷了,就是連個紅腫的地方都看不見,如果不是他的手還在鑽心的疼著,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手中的疼痛,讓他可以忽略到五臟六腑移位的痛,那種痛,不是可以用言語形容的,但是卻讓他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更希望這一刻能有人好心的一刀結果了他,他都會誠心誠意的保佑他的。
而大廳裡的人聽到九賢王的慘叫,都嚇得面色慘白:九賢王可千萬不能有事呀,若是九賢王有個三長兩短,這羅氏一族怕是要滅族了。
羅氏族人心裡已經不是怨恨羅海天了,而是恨極了他,沒事娶什麼平妻,惹得九賢王看不過眼,來找他麻煩了。
而九賢王瞧著娃娃臉變閻王臉的阿青,也不敢再裝腔作勢了,他擔心他要是再哼幾聲,這羅府都要被阿青夷為平地了,他像是受了委屈小媳婦般的拉了拉阿青的袖腳:「阿青,阿青……」好像要不到糖果的孩子,在向大人撒嬌。
有人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九賢王一眼瞪過去,那人立刻低頭掩住嘴,不敢再出聲了,身子卻還在不停的顫抖,只是在他低頭的過程中,發現九賢王身邊的護衛不少人都顫抖了一下:顯然同樣被雷的不輕,只是因為習慣了,才能忍下笑聲。
阿青瞄了眼九賢王,臉上的暴戾之色褪了下去,卻又升起了一股忍耐的神色,他脈絡分明的手掌上面,青色的蚯蚓在不停的爬動,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才從唇邊擠出一句話:「不要扯我的袖子!」
九賢王聞言倒是很聽話的鬆開阿青的袖腳,他知道這已經是阿青的底線,他在鬧下去,阿青是真的要惱了。
他鬆開阿青的袖子,對著僵住手腳的護衛們道:「你們還不給的打,給我砸,你們的爺我都被羅家的一個下人打了,還有什麼好跟他們客氣的。」他一擺手,護衛們都回過神來,如虎似狼的對著羅家的下人攻過去,更是逮到什麼砸什麼:「你們羅府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當今聖上的皇叔九賢王你們羅府都敢動手,想抄家不成?」
羅家原本還鬥志昂揚的下人,聽到這話,誰還敢動,可是九賢王這邊的人是真的不高興了,三兩下就打的羅府的下人抱頭鼠竄:這當然更合九賢王的意,他原本還愁不好衝進內院砸東西呢,現在趁此機會,一路砸了過去,什麼值錢,砸什麼,什麼貴氣砸什麼,從門前羅家威武的雄獅,到內院的門頭,都給砸的西吧碎,沒兩下就打進了內院了,而且是羅老夫人的內院。
九賢王自然沒有客氣,帶人進去就砸了一通,絲毫沒有手軟,幾乎是見人打人,見東西就砸東西,反正他今天吃了大虧,被羅家的下人打了,他就是毀了這羅府,也沒有人敢說什麼,再說了就是今兒個沒人打他,他毀了羅府誰又敢說什麼,不過是在他混世魔王的名頭上再提上一筆罷了,名聲這東西,他從來都沒在意過。
他自然沒啥不好意思的,雖然他這個人一向優待老弱病殘,可是這羅老夫人雖然年紀不小,卻實在讓他生不出優待的心思,羅老夫人的院子當時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就是羅老夫人最喜愛的幾隻狗兒也被驚的四處亂竄。
九賢王自認為自己是個很有愛心的,看著那四處亂竄的小狗狗,他不忍心了,他扯住兩個被打的抱頭鼠竄的羅府下人,指了指肥嘟嘟的小狗狗,讓他們找個地方幫著安頓下來;
被九賢王扯住的羅府下人,頓時無語,頭上一群烏鴉飛過:看著被打的四處亂跑的自家人後,他們閉緊嘴巴,不敢將到了喉嚨口的話喊出來——為啥他們這些羅家人比不上這幾隻羅家的狗。
所有被打的羅家下人都已經雙目含淚了,這什麼世道,人不如狗!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羅家下人都會被捱打的,九賢王雖然很閒,但是打人可是個體力活,他這樣尊貴的人,身邊的護衛下人也是極其尊貴的,哪裡能過於勞累呢?所以那些猖狂的自然被打,老實的放過。
九賢王其實是有些急呀,他很擔心凌小小會湊上來,他還沒打夠呢,怎麼能就此罷手,這羅家的老夫人真的需要好好的教訓一番:九賢王自然知道羅海天已經出府迎親了,他打人不過是希望羅老夫人快點迎出門去,可是他還真的高看了羅老夫人,這人是惡人沒膽,躲在自己的院子裡做烏龜了。
所以,他只好勉為其難的打進老夫人的院子。
羅老夫人原本以為她不出現,羅海天沒回來,九賢王自己無趣,就會離開了,但是她沒有想到九賢王竟然打進來,心中的非常惱怒的,臉色變得黑漆漆的,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羅老夫人今兒個高興的忘了洗臉呢!
羅老夫人忍著氣,強打起笑臉,迎出來,「來人,給我備茶,好好的招呼九賢王。」她很想一腳踩扁了九賢王,可是這人她招惹不起呀,心裡再恨,也的打起笑臉,誰讓人家會投胎呢?
「九賢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呀!」羅老夫人很是客氣的說道,無視那一院子的狼藉,她的心在滴血:重建這院子得花多少錢呀!好在,他們羅家有一個招財娘子,否則夠她哭上一年的了:羅老夫人這時候想起凌小小的好了。
羅老夫人這番話算是極給九賢王面子的了,相信九賢王應該能夠聽明白她的意思,不會再刁難羅府了吧!這一院子的狼藉在這裡呢,若是真的鬧到殿前,吃虧的不一定就是羅府:羅府大喜之日,你九賢王砸了院子,府邸的,皇帝就是再想偏袒,這天下人的嘴巴也堵不上呀!
羅老夫人到現在躲在院子裡,還不知道他們羅家的下人打了九賢王,若是知道就一定不會這樣想了,她心心念念想著,他們羅府是受害者,這也是她聽了下人來報九賢王打進來後,躲在院子裡不出去原因。
羅老夫人想著,明天就讓羅海天好好的回皇上,羅家這狼藉也就留著幾天,她還想著這幾天大擺流水席,有錢沒錢的都來吃一頓,也好看看羅家被九賢王毀成了什麼模樣,正好以此來對付九賢王:羅老夫人認為九賢王打進來,自然是與羅家交惡了,是為凌小小撐腰的,她自然容不得凌小小的靠山一個比一個強,這日後她還有說話的餘地嗎?
羅老夫人心裡想的明白,九賢王幫凌小小,不過是因為一時興起,若是因此而被皇帝責罰,說不定還會恨上凌小小:誰都知道九賢王性子古怪,這樣的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
所以看著滿院子的狼藉,羅老夫人還是忍下了心疼,想到九賢王將自己的把柄送到她的手上,羅老夫人黑漆漆的臉色好轉了不少,對這九賢王賠笑的臉,也不再苦的能擠出膽汁出來:她這點認知還是有的——誰都能得罪,就是皇家的人是不能得罪的。
九賢王瞧著一肚子壞水的羅老夫人,自然能明白這人在盤算什麼,在羅老夫人遲遲未出來阻止他打進府的時候,他就知道羅老夫人在打什麼主意,所以他才讓自己捱了那羅家下人一下:算計人,誰不會,也不想想他從小是在什麼地方長大的,那裡面的女子,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所以他才不樂意在自己的府邸養上這麼一堆不省事的女子。
在九賢王的心中,女子就應該像凌小小這樣,有什麼做什麼,快意恩仇,表裡如一,性格直爽,這也是他當日願意幫小小的原因。
現在瞧見羅老夫人,腦袋沒有宮裡那些女人聰明,手段也沒有那些女人高明,卻還不知道藏拙,那點小心思,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怎麼會給她好臉子看。
九賢王笑笑:「羅老夫人這話說的我臉紅,我不過是好心好意送幾位美妾給羅將軍,怎麼就被拒之門外,吹了好久的冷風,我怎麼不知道,這羅府的門檻這麼高,我這個九賢王都進不來了。」
羅老夫人僵著臉笑笑:「九賢王誤會了,誤會了!」她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擔上不讓九賢王進府的罪名:這基本上就形同謀反。
「誤會?」九賢王聞言又笑了笑:「光是一個誤會,你們羅府的下人就敢掄起拳頭來打我,若不是誤會,是不是要一劍刺上我?」
說到這裡,表情一變,對著身邊的護衛道:「你們還等什麼?看到這屋子沒有,都給我進去砸,砸的越多,爺回去賞的越多,若是誰不長眼睛,敢攔著你們,就給我打,打死了再接著去砸,今兒個誰也不許手軟,人家都欺辱到你們爺我頭上來了。」他笑得有些冷:「小小的一個將軍府的下人都可以對爺動手,今天爺不砸了羅府,這以後誰還把爺放在眼裡!給我砸,狠狠地砸!」
九賢王身邊的護衛早就摩拳擦掌了,聽到這話,立刻就衝進羅老夫人院子裡的各間房間中去,見到什麼就砸什麼,砸不動的就用腳踩,踩不壞的,就用刀砍,若是一刀兩刀還砍不壞的,就幾個一起砍,一時間,這院子裡熱鬧極了,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就是大廳裡的那些賓客都能聽的清清楚楚,可是沒人過來一探究竟,即使心裡好奇的要死:好奇心會殺死九條命的貓,他們既不是貓,更沒有九條命,所以全都裝耳聾耳鳴,正襟危坐的喝茶聊天,什麼誰家的兒子要成親了,什麼誰家的媳婦要生孩子了,總之,他們什麼都沒聽見,也什麼都沒看見。
羅老夫人聽到九賢王一句被羅府的下人打了,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九賢王是什麼人,那是祖皇帝和祖太后的遺腹子,比太皇帝的命都重要,更是和當今的皇帝感情深厚,這樣的人物是她羅府的一個下人可以打得的嗎?
所以現在,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房子毀了不少,她卻半句話都不敢擋:她剛剛可是聽的清清楚楚,九賢王說了,誰敢攔著,就打,打死了還要繼續砸。
她哪裡還敢說話,她已經從苦主變成了行兇者的主子,她手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籌碼了。
羅老夫人不知道九賢王打死這話說得是真是假,可是她麼那個膽子去冒險,她的命可尊貴了,若是九賢王真的打殺了她,就是日後皇上願意給他們羅府主持公道,她也活不回來了,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羅老夫人現在是百分百的確定,九賢王今兒個就是來找羅府的麻煩,給凌小小撐腰的,她真的不知道凌小小那個悍婦,妒婦,惡婦有什麼好的,怎麼就得了貴人們的眼緣,不理世事的皇后願意為她出頭,冷酷無情的風陽候願意為她出頭,現在就連著混世魔王的九賢王也願意為她出頭,羅老夫人瞧著這眼前混亂一片,半點主意也沒有,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應對九賢王才算周全。
羅老夫人看著九賢王的那些護衛一間接著一間的砸著,眼看著就要砸進她的房間裡去了,她是真的慌了,急了,要知道,她房間的擺設向來都是府裡最好的,不少都是她的陪嫁,是她私人的體己,已經被凌小小大砸了一回,那損失慘重,讓她吐了不少的血,若是這次再被砸了,她……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可是不管羅老夫人活不活的下去,那些護衛還真的就跑進去了,一會兒工夫,就聽到噼噼啪啪的雜亂的聲響,羅老夫人這次不是臉色發白了,就是那唇也白的沒有了顏色:天,她的寶貝,她的嫁妝,她的銀子,這每傳來一聲響,羅老夫人臉色的肌肉就抖一下,抖到最後,她不是臉上的肌肉在發抖了,而是整個人在發抖——心疼呀!
羅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下子衝到九賢王的面前,跪在了地上:「九賢王,你就行行好吧,若是羅家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砸也砸了,打也打了,您就消消氣,饒了我這個老婆子吧!」羅老夫人這時候,腦袋不知道怎麼就靈光起來了,知道打同情牌了。
可惜,羅老夫人還真的錯看了九賢王,他說過,他平生最討厭裝柔弱的蛇蠍女子,這羅老夫人雖然年紀不小,可是心腸的惡毒程度還真的配得上蛇蠍二字,九賢王怎麼會被她的眼淚所騙。
「羅老夫人,你這是做什麼?你這樣說話不是說我欺壓羅府嗎?」九賢王一副不明所以的說道:「我什麼時候為難你了,我這是在救你,要知道,今兒個這事情,若是我打砸一通,氣消了,這太皇帝,皇上問起來,我還能說兩句好聽的話,幫著遮掩一下。若是你不讓我砸,我是無所謂的,只是太皇帝和皇帝問起來的時候,我就照實說了:我好心好意給羅府的將軍送美妾,羅府不但不給我進門,下人還出手傷了我,這羅府的老夫人更是隱射我欺壓羅府,不知道太皇帝和皇帝聽了之後,會怎麼發落羅家?我想,肯定不會是簡單的砸了羅家點東西吧!」
九賢王挑眉一笑:「羅老夫人,你也是個聰明的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最好?」
九賢王說完,就對著自己的護衛道:「好了,別砸了,你們隨我進宮見太皇帝和皇帝評理去。」
羅老夫人聽說找太皇帝和皇帝評理,整個人就癱在了地上:九賢王這是要羅府上下的命呀,這是在要她的命,要天兒的命——毆打皇室中人,那可是要治罪的,以九賢王這樣的身份地位,皇帝就是看在淑妃的面子,從輕發落,那也是要充軍的,只怕充軍太皇帝也不會同意的,定然要直接滿門抄斬。
這可如何是好?
羅老夫人嚇壞了,這一刻,什麼銀子珠寶,都不比性命來的重要,她後悔自己剛剛乾嘛開口說話,砸了就砸了,只要留下一條命來,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羅老夫人慘白著臉色,連連叩頭,她的嘴巴倒是閉上了,不敢再胡亂的說話了,不過她的牙齒卻還在打架,發出輕微聲響:她想到九賢王進宮之後的後果,她怎麼能不怕?
她怕,怕得全身每一塊骨頭都在戰慄,她也不明白九賢王今天怎麼會如此狠,就算九賢王一直以來都是京城中人人懼怕的混世魔王,可是沒聽說他要了誰的命,為何今兒個一定要毀了羅家:對,一定是凌小小挑撥的,一定是這樣,凌小小你好狠的心腸,竟然想要我和天兒的性命。
這一刻,羅老夫人恨不得將牙齒磨成刀般銳利——她要一口口將凌小小的肉咬下來。
不過,眼前她倒是希望管家能快點將凌小小請來,勸勸九賢王,能不能放過羅府這一回,至於凌小小,等日後,她一定會好好的讓凌小小知道,吃裡扒外會落得什麼結果!
羅老夫人慾哭無淚呀,九賢王要真的鬧起來,那就是十個羅府也不夠砸的呀,她現在可怎麼做才好?
羅老夫人急得氣的喘不上來,卻還沒想出一個好法子。
------題外話------
推薦軌跡圖圖的《邪王妻》非常好看的一本書,若是親們感興趣,可以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