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夫人也上前走到羅海天的面前,不放心的交代了起來:「海天,珠兒的性子有些強,有些任性,日後你還要看在我們二老的面子上不要和她太過計較。」想想又覺得這樣說,不好,於是忙著補救起來:「珠兒雖說有些任性,但是心地很好,不管做什麼事情,你就多多包涵,看在我們的份上原諒她,不管是以前的還是以後的,還有,你是個穩重的孩子,要多多提點她一些,免得她腦子糊塗……」黃老夫人是越說,越有話說,根本就沒完沒了啦,她心底是怕呀,就怕她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日後會受到委屈。
羅海天原本心裡的怒火已經壓下去了,現在聽著黃老夫人這麼一說,心裡頭又開始冒火,敢情這黃家的人真當他羅海天是軟柿子呀,黃明珠這麼個不要臉的娼婦,做出來的事情他們黃家既然都知道,還設計出當初他誤闖閨房的那事,看來就是想讓他當現成的王八,可恨的是,他當時竟然就沒看出來黃明珠是這樣的人,還傻兮兮的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為此鬧得夫妻失和,羅府雞飛狗跳。
羅海天的心裡實在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想摘下自己胸口的紅綢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踩上幾腳,然後告訴黃家的人:你們家的破落小姐,我不娶了。
可是,他看著眼前威嚴自生的淑妃娘娘,還有一旁被宮女抱在手中的大皇子,他那陡生的賊膽就消失的無蹤了,他抿著唇一一答應著黃老夫人的嘮叨,他忍著不耐,直到吉時到了,他才得以逃脫,進了屋裡去迎黃明珠。
羅家的喜婆子進了屋裡,和黃家的喜婆子二人合力左右扶出黃明珠,拜別了祖宗牌位,然後拜別了黃淑妃和父母,黃老夫人眼淚淋淋的將一旁丫頭早就準備好的紅蘋果交到黃明珠的手上:「新人白頭偕老。」
黃明珠福了福身子,接過黃老夫人手中的蘋果,就上了花轎,她緊緊的捂住手中的蘋果,想著今兒個開始,她就是羅家婦了,是她心愛的海天的妻子了,她就興奮的不得了。
黃明珠實在是太興奮了以至於忘了一件對新娘子來說,是十分,萬分重要的事情:哭嫁。
天朝的新人出嫁,因為想到日後就是夫家的人了,每個新娘子都要狠狠的哭上一番,哭的越兇,就表示對孃家的依戀越深,所以迎娶的隊伍瞧著黃明珠竟然一聲不哭就上了花轎,心裡都覺得奇怪極了。
此刻,黃明珠應該覺得慶幸,她蓋著蓋頭,坐著花轎,未能瞧見羅海天的面色,否則她就不會如此興奮了,羅海天此刻的臉色青的嚇人:若是說他剛剛還對流言有一份的不信,但是現在黃明珠的行為,就讓他連最後的這一份也消失了。
黃淑妃也有種恨不得踢開轎門,狠狠的抽黃明珠一頓的衝動,她在宮裡這些年,自認修養到了家,幾乎已經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可是今兒個瞧著這不長進的妹妹,她實在差點就忍不住了,真是個渾人,怎麼就不長腦袋呢。
黃淑妃不知道自己這些年這般寵著黃明珠是對還是錯了,她對這個妹妹是真心的疼愛,甚至有些嬌寵,因為她將自己不能實現的美好願望全都寄託在了黃明珠的身上,可是這黃明珠卻讓她實在是太失望了,於是黃淑妃找了藉口回宮,她懶得再管下去了,她這個做姐姐的能做的,都為她做了,這以後的路只能靠珠兒自己走了。
花轎顛顛悠悠的沿著原路向羅府的正門行去,羅海天依舊沉著一張臉,身上發出強烈的寒氣,就連紅色的綢緞,吹打的喜樂都不能遮掩幾分。
到了羅府的門前,羅海天的冷麵才發生了變化,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羅府的牌匾,再揉揉眼睛,看看門前的兩個石獅子:「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腳踢上守門的下人,其實他現在更想踢的是轎中的黃明珠。
「爺,你可回來了。」捱了一腳的下人,不但不怨恨羅海天,反而像是見到救星一般:「爺,九賢王砸了老夫人的院子,還砸了新房,劈了喜床,爺快去看看!」
羅海天聽了下人的話,也顧不得花轎了,他哧溜一下,就衝進了羅府,一個招呼都沒打,就向東院衝了過去:這樣的奇恥大辱,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羅海天感覺到自己找到了發洩的通道了,不管九賢王你是什麼身份,今兒個我大喜的日子,跑來羅府鬧事,砸了他母親的院子,毀了他的新房,這總是說不出道理的,就是皇上想要偏袒,只怕也是不成的。
羅海天一陣風般的衝進東院,衝進新房,此刻的九賢王正在被羅老夫人好茶好水的伺候著,表情十分的適意,這種適意更加刺激了羅海天,想想剛剛一路進來所看到的情景,被打傷的護衛一堆,被打傷的下人一堆,這都是血淋淋的證據,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九賢王瞧著一陣風衝進來的羅海天,立馬端起笑臉:「羅將軍……」他的話還沒落下,就被羅海天一陣暴喝:「九賢王,你欺人太甚!」隨著暴喝聲響起,他的拳頭就落在了九賢王的身上。
羅海天大過之後,僵住了,有些錯愕的看著自己緊握的拳頭,像是被嚇到了一般:這是怎麼回事,他只是想要拉著九賢王進宮面聖,怎麼就一拳落在了九賢王的身上?
羅海天還沒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就被人踢飛了出去,羅海天這次更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向來勤練武藝,這身手在軍中絕對可以排到前十位,可是這一次,連人家怎麼出招的都沒看見,羅海天心神大俱,想要看看是誰有這麼高的武藝,可以一拳將他打飛出去。
這麼一抬頭,他又是一陣心驚,出招之人,不過是一清秀小廝,只是此刻小廝的臉上露出嗜血的表情,生生地顯得幾分猙獰。
羅海天忽然想起朝中流言:九賢王身邊的小廝,乃是當今第一殺手,只是受了九賢王大恩,才留在身邊。原本他對此流言是嗤嗤以鼻的,九賢王這樣的渾人,混世魔王怎麼可能收復當今的第一殺手,只是現在他不敢肯定了:因為他在小廝阿青的眼中看到那種長久以來冷血殘酷下的無情。
羅海天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小廝阿青絕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羅海天害怕了,他知道阿青沒動手殺他,不是懼怕他是朝中三品大臣,而是因為他的主子沒有發話。
阿青可謂是恨極了羅海天,或許他恨極的人是自己,今天,是他第二次讓主子捱打,雖然說這都是主子有意的,但是他就是很不舒服,阿青也清楚,若是自己的主子不想讓這人近身,他只要手指彈一下就能做到,主子定然是想借此做些什麼,但是作為主子的小廝,瞧著自己的主子被這樣的一個人傷了,總是怒的。
「阿青,回來。」九賢王捂住自己的腹部,露出一臉的疼痛,「你家爺我都要痛死了,你還在那裡裝什麼木頭?」九賢王連連出聲喚回阿青的注意力,生怕阿青一怒之下就打死了羅海天:還是不要,若是這樣,不是太便宜了羅海天。
九賢王做事向來喜歡動腦子,而且他從小就在皇宮裡長大,是看著謀算活到今天的,在動手打進羅府的那一刻,他就將以後的事情想的個差不多了,羅海天的這一拳,早就在他的算計之中了,只是他沒想到羅海天還真的敢動他,這讓他非常,非常的滿意:敢對他動手,就要做好隨時葬身的準備,他沒打算要羅海天的命,這世上有些人是將有些東西看的比命還貴,他何不就此奪了比羅海天命更貴重的東西,讓他悔青了腸子,恨斷了脖子。
阿青聽了九賢王的聲音,慢悠悠的轉身,守在九賢王的身邊,而他的目光也不忘掃了九賢王身邊的護衛,凡是被他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再無人敢抬頭與他目光對視,這強大的氣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透心的涼。
羅老夫人已經再次暈了過去,她剛剛費盡了心思,磕破了腦袋,跪軟了膝蓋,才讓混世魔王鬆口,願意替羅府遮掩一下,可是現在她的好兒子,一拳就輕輕的將她苦苦哀求來的結果,給毀了,她怎麼能不昏,當然除了昏過去,羅老夫人實在也沒有什麼對策了。
九賢王這次根本就不理會呆若木雞的羅海天,也不管暈了過去的羅老夫人,他讓阿青扶著自己去了賓客雲集的大廳。
大廳上原本很熱鬧,因為京城第一妒婦凌小小竟然幫著自己的丈夫納妾,而且一下子納了七名美妾,當然訊息靈通的人士自然也知道了梅姨娘的存在,眾人的心裡感嘆呀:妒婦和賢婦原來只是一步之遙,上前一步是賢婦,退後一步就是妒婦,瞧瞧這凌小小想通之後是如此的賢德,這羅海天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好事,能娶到這樣的好夫人——會賺錢,會打理家務,就是納妾都不用花錢,還能搭上宮裡的皇后,這樣的一個夫人實在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尤其是羅氏的族人知道凌小小很的皇后喜歡,很得九賢王的眼緣之後,覺得凌小小實在是賢德呀。
一時間,大廳裡到處洋溢著對凌小小的誇讚之聲,自然凌小小的賢德之名從今兒個開始就會被京城百姓廣為傳誦了。
所以這時候,九賢王忽然被人攙扶著進了熱鬧的大廳,看起來不但突兀,而且格格不入。
自從九賢王進了大廳之後,大廳裡就變得死靜死靜的,尤其是九賢王捂住腹部一臉痛苦的表情,眾人的心裡,都突突的跳了起來:老天,這又出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羅家下人揍了九賢王。
不是眾人一猜就猜出來九賢王捱打了,而是九賢王的動作,表情都是在告訴眾人:我被揍了。
凌小小瞧著這架勢,知道這位九賢王估計這次是要如皇后期待般的大鬧起來了,她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有些疼了:砸了新房,劈了喜床,這位怎麼還不消停?
「南公子,你這是怎麼了?」要知道,她此刻代表的羅家的夫人,這話除了她問,還真的沒人比她更合適。
九賢王瞧了凌小小一眼,根本就不回答,反而讓阿青整理一下牆壁,擦擦乾淨。
眾人包括凌小小都被九賢王的動作搞暈了,這又是唱的哪出。
九賢王滿臉哀怨之色,對著眾人說道:「想在下雖然父母雙亡,可是也有疼愛在下的皇兄,更有情深的子侄皇帝,可是今兒個來羅府,卻頗受欺辱,想我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可以受這等屈辱,今兒個羅家要是不給我一個公道,我……我……不活了!」他忽然指了指那牆壁:「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們羅家,也讓天下人瞧瞧你們羅家是如何逼死我這個孤苦伶仃的人。」
凌小小差點就被九賢王這般惡搞驚得笑出來了,這什麼人呀,竟然學起了女子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而九賢王身邊的人護衛都低下頭,有些羞於見人的樣子:有這樣一個主子,有時候,嗯,是挺不想見人的。
倒是阿青,太陽穴處的青筋又冒了冒,他恨死了,不過這次他恨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早知道,昨天就不陪主子上街的,這樣他也就學不到街上那死了丈夫的婦人尋死覓活了。
是的,阿青百分百肯定,今天,他主子的這招尋死覓活正是昨天從那婦人那裡現學現賣的,他的主子向來很有好學精神。
眾人都傻了,看了看那牆壁,再看看九賢王的一臉委屈,全都口乾舌燥,更想學著九賢王一撞解決了自己:今兒個,他們不過是來喝杯喜酒的,怎麼就要給九賢王陪葬了——誰都知道,只要九賢王今兒個撞在了這裡,死不死不重要,只要撞上了,他們這些目睹的人都會死的,皇上是不會容許看到九賢王尋死的人活著的,這事關皇家的臉面。
眾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一刻都齊心合力的勸著九賢王想開些,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出來,他們自然會幫著解決的。
尤其是羅氏的族人,更是苦口婆心,因為他們還不想滅族之禍降臨。
九賢王在眾人苦苦的相勸之下,尋死的意志不那麼堅定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委委屈屈的說道:「今兒個,進門被羅家的下人打了也就罷了,畢竟那下人不知道我的身份,所謂不知者不罪。」眾人聽了這話,齊齊點頭,附和著,自然不能定下羅家的罪名,否則他們這些人多少都會受到牽連。
九賢王繼續委委屈屈的道:「可是剛剛羅將軍明知道我的身份,卻還一上來就是一拳,這實在是太不把我這個賢王放在眼裡了。」說道這裡,九賢王的表情更是委屈:「我知道羅將軍是氣我砸了羅老夫人的院子,毀了他的新房,可是羅將軍也不想想,我這是救羅家啊,太皇帝自小疼我,若是知道我被羅府的一個下人揍了,怎麼可能會饒過羅府,饒過羅氏一族,我瞧著羅老夫人苦苦哀求的可憐,這才砸了新房,日後太皇帝,皇帝問起來,我還可以說是我胡鬧,羅府的下人無意中衝撞了我,誰知道,我一時心軟,卻換得這樣的下場,這樣的欺辱,我……我……沒臉見人了,還不如吊死在這裡算了。」
九賢王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將沒理扭曲成歪理,將歪理扭曲成正理,所以這一刻,廳裡的眾人都認為羅海天沒腦子,不就是一間新人房嗎?羅老夫人一個婦道人家都知道取捨,你一個朝廷官員怎麼就擰不清呢?說來說去,都是黃府那個狐狸精的錯,連帶著,黃明珠更不受眾人待見了。
大家閨秀又怎樣,淑妃的妹子又怎樣,還不是專門惹禍的禍水?羅家若是真娶了這樣的一個平妻,只怕日後不得安生的不只是羅府,就是羅氏一族都會受到牽連?
這不,還沒進門,就招惹了皇后,九賢王,若是真的進門,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樣的禍事來?
羅氏幾位宗老都互相看了一眼,對黃明珠的平妻之位心裡都掂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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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推薦好友小五的完結作品《不良嫡女》,很好看,親們鬧書荒了,可以好好的看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