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小這番得意洋洋的模樣,讓佯作柔弱的黃明珠差點裝不下去,她死死的盯著凌小小,咬著牙,那貝殼般的牙齒將粉嫩的唇咬出了血來,才阻止自己撲上去。
羅海天瞧著這本囂張跋扈的凌小小,那手也握成了拳,目光又凌冽,又暴戾,這凌小小是不是真的想要將他仕途毀了才甘心呀!
可是他又能說什麼呢?凌小小說的句句在理,不被族裡承認的平妻,哪裡還能算得上平妻,被退回花轎的女子,給個妾室都已經算是天大的恩典了,他難道還能公然地反對族裡的決定不成?
羅老夫人眼中也是冷光閃爍,恨不得凌小小在她眼面前消失才好,有心為黃明珠撐腰,卻底氣不足,只能默不出聲,她的目光狠狠地瞪了瞪凌小小,又轉向楚楚憐人的黃明珠身上,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而幾位才進門的姨娘也都再次抬起了頭來,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休養不夠到家的,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就遮掩不住了:這些京城裡的小姐們,往日里就瞧不上她們這些以色伺人的,現在怎麼著,落得和她們一樣的下場,真是大快人心。
黃明珠眼珠子都望的快掉下來了,也不見羅海天出面幫腔,現在又見羅老夫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心裡升起了濃濃的怒火:奶奶的,這羅府母子敢情都是窩囊廢,一個凌小小都擺不平,看樣子,今天這茶是非敬不可了,否則以凌小小這惡婦的手段,只怕真的將她送回黃家了。
黃明珠咬碎了銀牙,抬頭幽怨的看了羅海天一眼,就在這樣悲情的時刻,她眼中的一滴清淚就恰巧滾出了她的眼眶之中,順著潔白如玉的臉龐落了下來,然後她緩緩地低下頭,顫抖著雙手接過如意手中的茶,慢慢地跪下身子,顫抖著聲音:「姐姐教訓的是。」
黃明珠這般委委屈屈,嬌弱可人,忍辱負重的樣子,落入到羅海天的眼底,他有些動搖了,珠兒如此愛他,為了他,願意忍受凌小小如此的刁難,嫡女之身,卻願意委身做他的妾室,這樣的珠兒怎麼會是那樣不貞的人……
羅海天卻不知道,若是黃明珠還有第二個選擇,她現在就不會跪在地上。
黃明珠跪直身子,將茶奉過自己的頭頂,不得不說這姿態十分的標準,看來人家黃小三天生就是做姨娘的命,因為此刻黃明珠是低著頭的,無法看清她臉上的表情,不過,從她手中茶盞的微微晃動之中,蓋子發出的細微的碰撞聲中,足以看出她心裡的不甘和怨恨。
「請姐姐喝茶!」黃明珠的聲音是一字一字從她的唇邊擠出來的。
聽著黃小三如此不爽的聲音,凌小小心裡甭提多暢快呢,她微笑著,一動不動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矮上一截的黃明珠,只覺得之前幾個月憋在心口的那股窩囊氣都順暢了不少。
「嗯,進了羅府的門,以後就一定要謹記自己的身份,用心伺候將軍,安守本分,莫要做出失了自己身份的事情。」凌小小面帶笑容,不急不慢的訓斥了一番,聽著那蓋子發出來的劇烈晃動聲,她的心裡就更覺得痛快:惡人是不需要給她們留面子的。
因為茶盞的聲音,讓凌小小的笑容更加的柔和了,聲音裡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黃姨娘,快快起身吧!聽說你身子骨弱,可千萬不要傷了身子。」
凌小小這話,讓大廳裡的下人中有人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哪裡是身子骨弱,再弱還能跪都不能跪一下,怕是肚子裡的孩子禁不起跪吧!夫人這話是罵人不帶髒字。
羅海天聞言有些惱怒,想要瞧著是哪個下人這般大膽,只是等到他抬頭的時候,所有的下人都已經規規矩矩的低下了頭,根本就看不出是誰,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番,卻無法可想:總不能為了這麼一聲笑,就大動干戈吧!
凌小小也是掃了一眼廳裡的下人,暗暗記下這出聲笑的下人,找個機會好好的賞他一番,實在是太給力了。
凌小小忍下嘴裡的笑意,伸手去接被黃明珠抖落了茶水的杯子,當她的手接過茶盞的時候,黃明珠抬起了臉,面上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那眼底也閃過一色狠毒的神色,凌小小暗自警惕,當下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卻還是沒有來得及避過黃明珠手中的熱茶,那茶水就倒在她的手背上,好在凌小小心裡做了準備,所以並沒有波及到她的身上。
凌小小沒有想到,黃明珠是這樣不知死活的人,這時候還敢挑釁她,實在是驢臉不知馬臉長的東西,看來今兒個要好好的給她點顏色瞧瞧。
黃明珠的眼底也殘留著得意之色,她的茶是那麼好喝的嗎?不過很快臉上只有受驚的神情了,但是就是這麼一瞬間,也被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了,而凌小小眼裡的犀利,也被眾人看得明明白白,大家不用說都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風波:這凌小小和黃明珠是對上了。
羅老夫人當然知道這是黃明珠故意的,因為她不甘心給凌小小敬茶,所以才會故意將茶倒到凌小小的身上,希望將凌小小趕回屋裡去換衣服,從而躲過這敬茶。
而羅海天卻認為是凌小小故意的,是為了給珠兒一個下馬威,珠兒跪在那裡已經很可憐了,凌小小卻還不打算放過珠兒,實在是嫉妒成性呀。
凌小小自然是看出來羅海天的想法,只是她並沒有出口為自己爭辯,即使此時分辨,也只會被羅海天當成是推脫之詞,再說了,她根本就不在乎羅海天怎麼看她,凌小小隻是靜靜地看著黃明珠,沒有絲毫的驚慌之色。
黃明珠回以挑釁一笑,手中的茶盞也就落在了地上,然後大驚失色的站起身子,一番手忙腳亂之下,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姐姐,有沒有傷到姐姐?」
滿大廳的人都看向了柔弱的如同小白兔般純潔無辜的黃明珠,包括凌小小都忍不住一聲:這戲演的實在是太假了,長眼睛的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凌小小身邊的丫頭立即過來檢視凌小小的手,雖然凌小小身子是閃開了,不過那手還是被燙的結結實實,好在敬茶的茶水不會太燙,也只是有些紅腫。
凌小小一邊任憑丫頭們大驚小怪的,一邊平靜的看著黃明珠,淡淡的神色告訴黃明珠,我很清楚你玩的這些把戲。
如夢細細檢查過後,才放下心來,轉頭對著黃明珠道:「黃姨娘,昨夜沒睡好嗎?今兒個怎麼手滑了?」如夢這話,讓黃明珠的臉色漲紅了起來,這不是說她昨夜在新房裡折磨身邊丫頭的事情,已經眾所周知了嗎?
凌小小讚賞的看了眼如夢,淡淡的說道:「黃姨娘手滑又不是什麼大事情,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嗎?」她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去,給我倒一百杯茶水過來,給黃姨娘好好的練習練習,省的連杯子都端不好。」
凌小小今天再次確定黃明珠沒有做小三的天賦,卻還死皮賴臉的奔上小三的道路,這黃明珠實在是半點也不知道進退,而且半點也沒有用過腦子的樣子,凌小小暗暗的翻了一個白眼,竟然以為一杯水,就能讓她後退,實在是天真的可以。
既然黃姨娘如此天真,那她這個做正室的就繼續幫著她認識一下險惡的世界,相信一百杯水練習之後,黃明珠或許就不會這麼天真了。
黃明珠原本還高興終於算計到了凌小小,卻在聽了這一百杯茶水之後跳了起來,倒吸一口涼氣,真想啐凌小小一臉,一百杯茶水給她練習,也虧她想的出來,凌小小實在太惡毒了。
羅海天這時候終於是淡定不了啦,他輕輕的咳嗽一聲:「不就是灑了一杯水嗎?又沒真的燙傷,何必這麼打動干戈?想必珠兒也只是一時手滑,不是存心的。」
凌小小聽了羅海天的話,二話沒說,操起手邊剛剛喝到一半的茶水就向羅海天的臉上潑了過去,羅海天一時間沒想到,他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凌小小就將矛頭對準了他,沒堤防之下,被潑的個滿頭滿臉。
廳上一片寂靜,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都呆呆的看向凌小小:這也太膽大了吧!
可是凌小小卻是大驚失色的出聲兒:「將軍,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小小不過是一時手滑,不是存心的。」拿著手帕胡亂的在羅海天的臉上拍打了幾下,聽得羅海天一陣抽氣聲,想來手勁大了點,只好再次道歉:「將軍,對不起,一時沒掌握好力道,小小不是存心的。」
眾人集體石化了:這做的也太過明顯了吧,即使不滿羅海天對黃明珠的維護,這番作為實在是無法遮掩的呀。
羅海天的眼裡閃過陣陣洶湧澎湃的怒氣,他和凌小小夫妻三年,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凌小小,卻還是忍了下來:因為昨日族裡的態度太奇怪了,讓他心裡生出了不安,思前想後,凌小小這邊不能再得罪下去了。
凌小小瞧著忍氣吞聲的羅海天,笑嘻嘻的對著九賢王送過來的七位姨娘道:「各位姨娘,快扶著將軍去換了衣衫,這天寒地凍,真要受了寒,可就不美了。」
凌小小就是故意的,羅海天不是說了嗎,不是存心的就不用大動干戈,她都是這般表明自己不是存心的了,想必也不用大動干戈吧!
她很不喜歡被別人燙到,即使沒有受傷也不喜歡,不過瞧羅渣男的模樣,似乎半點也介意,所以她很樂意幫著他體會了一次,也好讓他明白,女人的戰爭沒有男人立足的地方,更讓他明白,什麼叫飯可以多吃,但是話絕對不能多說。
凌小小相信,經過這次之後,羅渣男一定會知道什麼叫明哲保身。
羅海天即使很想再為黃明珠說話,但是想到自己一府之主卻被凌小小潑的沒頭沒臉的模樣,他這面子真的掛不住了,再加上身邊圍著的七位如花似玉的佳人,他就有些鬆動了,半推著被美人們帶著離開了:美人們都是想找個依靠的,正室主動發話讓她們親近羅海天,自然是樂意萬分,何況,她們是真的看出來,凌小小這個主母的話,最好是聽著為好,如果不想落得和黃姨娘一般下場的話。
黃明珠瞧著羅海天竟然就這樣離開了,那臉色是猛地一白,然後漲的發紫:「你這個惡婦……」忽然大哭大叫起來,羅海天是她在羅府最大的倚靠與倚仗,因此看著羅海天竟然不顧她,自己和美人們離開,她極為生氣。
羅老夫人也很震驚,沒有料到這麼會功夫,就發生這樣的事情,看向黃明珠,臉色掙扎了片刻,最終也只能輕輕一嘆:真是個蠢物,幹什麼挑釁凌小小,她也幫不了她了。
羅老夫人嘆息著離去,也不管氣的冒煙的黃明珠。
凌小小身邊的丫頭都閃過了笑意,不過江氏卻閃過了一絲不贊同,如果羅海天抓著這錯處不放,凌小小不是要吃大虧,白白的將自己的把柄送到別人的手裡。
凌小小看著江氏的擔憂,輕笑了起來,她自然是有把握知曉羅海天不會發作她,她才敢這般行事。再說了,若是羅海天真的抓著不放,她也有應對之法,到時候就推說手滑,誰規定了,手滑就不能將茶水潑到自家相公的臉上了,她敢如此,就沒打算講道理。
凌小小不是個愛胡攪蠻纏的人,也不是一個不愛講道理的人,但是今兒個,她原本就沒打算講道理,這世上原本也沒有那麼多道理可講,尤其是你面對的是一個沒有禮義廉恥的下流胚子,為什麼一定要和這樣的下流胚子講道理呢?
這天下的道理也要是看人的呀,真的鬧大了,她就一口咬定自己手滑,你都說黃姨娘手滑了,為什麼只能黃姨娘手滑,我就不能手滑呢?這是很好的說辭,不是嗎?
這天下的事情,原本就是懂份人事,吃份虧,凌小小今天就是不想和羅海天講道理了,不然,她不會大庭廣眾之下將茶水潑到羅海天的臉上、
待到眾人都離開之後,凌小小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而大廳裡伺候著的丫頭們也都很賣力的做事,一百杯茶水很快就上了過來。
「黃姨娘,開始吧!今兒個我這個正室就好好的教教黃姨娘敬茶的規矩。」凌小小示意身邊的丫頭幫著黃明珠跪下來:很簡單的事情,如夢她們都是有武藝的,只要對著黃姨娘那纖細的腿上那麼輕輕一點,黃姨娘就跪在了凌小小的面前。
黃明珠到現在還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羅老夫人竟然也這樣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黃明珠是真的不能接受,她忽然從地上爬起來,發瘋一樣的撲向凌小小:「你個惡毒的悍婦,我今日不活了,我拉著你一起不活了,你奪了我的妻位,奪了我的海天,奪了我的幸福,現在還想要如此羞辱我,你還是人嗎?」黃明珠的道理也是很特別的,到現在她竟然還是認為是凌小小奪了她的一切,真是服了這樣只講自己道理的人。
如意早就擋在了凌小小的面前,看著黃明珠撲過來,一腳就讓她再次跪在了凌小小的面前,而凌小小也懶得再開口,只是順手將桌上的茶水,倒在了黃明珠的臉上:「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凌小小知道天下有一種人,總是將錯事都推到別人的身上,他們自己是永遠不會犯錯的。
凌小小就這樣,不好意思的手滑下去,將黃明珠澆成了落湯雞,原本她是沒有這樣的耐心的,只要黃明珠能露出丁點兒悔意,凌小小也就準備收手,畢竟澆人一百杯茶水也是件體力活,她也會手痠的,可是黃明珠實在是太強大了,整個人凍的發抖,都還咬牙強撐著,為了這般強大的黃姨娘,凌小小隻要咬牙強撐著潑了五十杯,差點沒累的舉不起膀子,後面的五十杯還是請身邊的丫頭們代勞的。
等一百杯潑完之後,黃明珠已經氣暈過去了,凌小小很好心的讓人將黃明珠送到南院:那東院自然不能再給黃明珠住下去了,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妾,又不是平妻哪裡能住在東院,實在不符合羅老夫人口口聲聲唸叨的規矩。
或許,是凌小小處置黃明珠的手段太過特別了,接下來半個月是時間,羅府裡是一片風平浪靜:羅老夫老毛病又犯了,在中院養著,黃姨娘聽說也是生病了,幾乎不出房門,而那七位姨娘只顧著爭寵,也忙的不亦樂乎,只有梅姨娘閒著沒事的時候,還能來凌小小的西院坐坐。
凌小小鬱悶的不得了:她都已經囂張到這份上了,為啥羅家還沒有心思休掉她!她不能主動和離,可是被休了,也不算違背皇后娘娘的旨意吧!就是寶寶,凌小小也再不停的動腦筋,只是羅家實在不配合,到現在都沒有露出休妻的意思。
在凌小小的鬱悶之中,忽然發生了一件,讓她半點不感到鬱悶的事情——凌老夫人老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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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祝親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塵在新年的第一天,想要對親們說,因為有親們,塵寫文的路上是快樂的,因為親們,塵碼字的時候是微笑的,因為有親們,塵每次深夜,獨自一人冥思苦想的時候是幸福。
新年的第一天,塵要說——因為有你,一路風景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