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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鮮花與牛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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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海天沒想到黃姨娘又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他有些急了,今天這事已經放到桌面上了,若是不能解決,日後就不要再說了。

黃姨娘沉思一下,慢悠悠地道:「不如這樣吧,先將她接近府來,老人家嘛,總是喜歡熱鬧的,她每日俯小做低的,討老夫@?人歡心,日後再添上孩子,到時候老夫人瞧著白白胖胖的孩子,一準兒高興,到時候爺再將這事說出來不就成了?」

黃姨娘邊說話,邊對著芷蘭說道:「你還不跪下,奉茶!」

芷蘭這麼一會兒,心裡七上八下的,忽然聽到奉茶,整個人都傻愣住了,還是朱氏輕輕的推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大悟,立時喜滋滋的跟著丫頭去了茶水間。

黃明珠對著猶豫不決的羅海天道:「爺,你放心好了,這事情就算到時候老夫人心裡不快,但看在孩子的面上,也沒有啥不允的。」

羅海天聽了這話,心裡的那點猶豫也消失了,就是,到時候木已成舟,母親還能說什麼。

凌小小也平平靜靜的開口:「將軍,既然如此就讓人將蓮花巷子的物什也都收拾回來吧!」她揮手讓人去了蓮花巷子。

芷蘭有些急了,她並不想將自己的東西都弄到府裡來,但羅海天架不住凌小小和黃明珠二人一敲一答,再加上芷蘭對凌小小心裡還是有幾分懼怕的,凌小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雖然沒說話,那目光裡的意思卻清清楚楚:不要給臉不要臉,推三阻四的就不要進羅府,這樣她還敢不同意嗎?

黃明珠瞧著芷蘭答應了,便眼睛閃了幾下,垂下眼皮,隨後便讓身邊的丫頭寫了份身契出來。

「你簽了吧,只是規矩,想來你也知道的。」黃明珠是淑妃的娘娘,她就是做妾,那也是貴妾,所以不用籤身契,可是芷蘭不一樣,她出身貧寒不說,而且身份也實在有些上不來臺面,本是外室,現在進府只能是賤妾,這也是她的造化了,自然要籤身契的。

芷蘭瞧著黃明珠手裡的身契,心裡不知道怎麼的有些怕怕的,黃姨娘那殷紅的甲色在陽光的反射下,有些冰冷而妖豔,讓人沭沭的,後背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芷蘭以前是每日每夜都在想著能有個名分,現在真的見到這身契了,她反倒猶豫了起來,若真的簽了這份身契,她就再也不是自己了,她就是羅府的人,成了凌小小屋裡的人了,換句話說,她簽下了這份身契,她就相當於自己的生死都被人掌握在了手中:芷蘭的心裡慌了起來,她不是不知道的,所以那一份身契放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反而不敢簽了,身子不住的往後縮。

黃明珠看向她:「你不想籤,不想進羅府的門了?」她有些不解的看向羅海天:「爺,這是怎麼了?既然她不想進府,爺幹嘛還讓我和夫人做主?」

羅海天微蹙著眉頭看向芷蘭,有些不快了,以前心心念唸的,整天吵著要進府,現在卻這般畏畏縮縮,猶豫不定,真是沒眼色,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趕不上小小和珠兒的見識。

朱氏瞧著羅海天蹙起來的眉頭,暗暗的對芷蘭使了一個眼色:先進來羅府的門再說,一切有羅海天擔著,她有什麼可擔心的。

芷蘭想到這這些日子和羅海天的恩愛,以及羅海天對她的寵愛,她也就不遲疑了,抹了油泥,簽了身契。

黃明珠看了那份身契,便摺好了要交給凌小小。

「你幫著收著吧!」凌小小眼皮子掀了掀:「這也算是你做主的。」凌小小這話算是極給黃姨娘的面子,當初大家都知道黃明珠是平妻儀式娶回來的,所以讓她受著芷蘭的身契,也不算太離譜。

所以就算羅海天想要過來自己收下去,不過看黃明珠的意思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想到今兒個總算是將芷蘭弄進府裡來了,不想在節外生枝,惹凌小小和黃姨娘不快,也就吧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凌小小瞧著眼前的狀況,她站起身來:「今兒個要去給府尹府上的張老夫人送點香料,下面的事情就交給黃姨娘安排,小小先告退了。」

說著又對凌老將軍福了福,「父親是自家人,小小也就不客氣了,就讓將軍陪著父親鬧鬧磕,再說芷蘭現在進了府,親上加親,父親和凌夫人就更不用拘束。」

「去吧!」凌老將軍和羅海天一起催促,生怕因為凌小小的怠慢,而惹的府尹大人不快。

府尹其實不過四品,本來是入不了凌老將軍和羅海天的眼的,不過這位張府尹卻不一樣,他們還真的得罪不起。

京城什麼地方,那是官家雲集的地方,這裡的人家,隨便哪家站出來,那都不是一個府尹能壓得住的,可是張府尹一直都坐的好好的,沒人敢太惹事,因為張府尹有一個很罩得住的哥哥,不是普通的罩得住,而是很罩得住,這京城能不懼張府尹哥哥的還真的沒幾人。

凌小小聽了二人發話,也不等眾人再說話,就快步離去,出了自己的院子之後,就掩著唇哈哈大笑起來,嚇得一旁伺候著的丫頭婆子都圍了上來,生怕凌小小是氣傷心了。

凌小小笑了一會,終於止住了笑:「羅家以後更熱鬧了。」她真的沒想到黃明珠還能有這樣的心機,往日里與她對手,還真的輕視了她,日後可要加倍留心了,也難怪皇后娘娘要她留在羅家壓住她,現在想想,皇后娘娘顯然比自己瞭解黃家的姐妹,這份心機手段,要爬上羅家主母的位子,實在不是什麼難事,難怪黃明珠願意進羅府做平妻。

凌小小一路心情頗好的到了府尹的府邸,因為有凌嘯這份大面子,自然被客客氣氣的迎了內宅,卻在路過亭臺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凌小小向來不認為自己會是一個被美色迷了眼的女人,何況她身邊的美男實在是太多了,兄長,瘋子,死不掉的,以及羅渣男,每個人都有一副好皮相,可是今兒個,她真的要說一句:食色性也!

亭臺裡傳來悠揚的琴聲,飄蕩入耳,彷彿山間清泉,天下行雲,說不出的自由和悠然,令人心曠神怡。

而最讓人側目的是,那彈琴之人,一身白衣飄飄,神情專注,那人的五官之俊美自是不用說了,經過兩世為人,俊美的五官已經引不起凌小小的興致了,那人最重要的是,他那眉宇神色不同尋常,有著一種悠然神秘的氣韻,彷彿是那高山之上千年不化的冰,映著初升的陽光般瑰麗迷人,矛盾而誘人,既冷又柔,也彷彿是古譚中的水,看起來平靜無波,卻在春日的柳枝飄搖中,蕩人心魄,有著一種極致的寧靜,想讓人一探究竟。

不知不覺中,這樣神仙般的人物,凌小小當真看痴了去:此人只應天下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而凌小小身邊的丫頭婆子也都傻兮兮的用著傾慕中帶著痴呆地目光看向那人,顯然也沒有逃過那人的迷障。

那人的琴聲轉而一變,帶著些許的不悅,凌小小本是懂樂理的人,聽出來那人是心中惱怒她們打擾了他的興致,用琴聲趕她離去。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自己剛剛的失態,本想離去,卻又有些不悅:一個大男人,這般小氣,不就是被看兩眼嗎?至於這麼沒禮貌,用琴聲趕人嗎?

凌小小眼裡閃起一股惡作劇的興致,她大步的離開,步伐踩的特別的重,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響著,在這種琴聲飄蕩的時候,顯得特別的突兀和刺耳,最可恨的是,她每次落腳之處,都是在琴聲的轉折處,讓聽著的人好像總有轉不過氣來,哽在胸口難受的很。

不知不覺中,就是一向以凌小小為馬首是瞻的丫頭婆子也對凌小小怒目而視,不說張府的下人了,渾然忘了凌小小是他們家老夫人的貴客。

凌小小走了十來步而已,身後的琴聲就戛然而止,一個低沉的笑聲悠然傳來:「知音難尋,卻不想今日偶遇知音,卻是這般光景。」每一下都踩在他琴聲轉折之處,這份造詣想來不在他之下。

凌小小腳步未停,清脆著聲音回道:「知音本不難尋,是公子的姿態拒人千里。」這話表明不想和這位神仙公子交談了。

她是女子,心胸不廣的女子,還在記恨剛剛這人用琴聲趕她之事。

身後的低沉笑聲更加的響亮,卻再沒出聲阻止她離去。

「來人是誰?」直到凌小小一行人的身影消失,那神仙公子才拍手招人。

「回爺的話,來人是羅海天將軍府上的正室夫人。」一道黑色的身影,應聲而現,恭敬的跪在地上。

「他?」神仙公子眼中光芒一閃,狀似遺憾,「真是糟蹋瞭如此佳人。」

不知道怎麼的,神仙公子腦海裡浮現了一個很不神仙的畫面:一朵搖曳身姿的鮮花,插在了一坨臭烘烘的牛糞上,真是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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