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開啟手機,有十幾個呼叫未接,全部都是公司打來的。一開機幾乎就被打爆,全是記者:「汪海對私生女事件有什麼要說的?」
「聽說閔可之前從事的職業並不光彩,他們正是結婚了嗎?」
「餘小姐,我們可不可以訪問汪海本人?」
中間夾雜著公司同事十分焦急的留言:「文昕,你落地了沒有?出事了,網上有人爆出來汪海有私生女,昨天剛剛生的。」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就這樣措手不及地發生了。
機場有大批記者接機,遠遠已經可以看到一片白花花的閃光燈。文昕急中生智,對導演耳語兩句,導演點點頭,她拉著汪海轉身就走。
大隊人馬都從vip通道出去,記者們一湧而上,再加上前來接機的粉絲,現場十分混亂。
她跟汪海走機場的工作人員遠道,迅速地到了停車。大隊人馬還沒有出來。一上車她便用三言兩語簡單將事情告訴汪海,他茫然地看著她,問:「我該怎麼辦?」
他的表情幾乎讓她覺得不忍心,她安慰他:「辦,是我們。我會在你身邊,你先彆著急。我跟導演說了,我們先到酒店,所有記者現在全在機場,導演會替我們拖住他們。」
「可是馬上有釋出會……」
汪海全身發抖,其實文昕也覺得心裡沒底,但只能極力地安撫他:「如果你不想去釋出會,我們馬上訂機票回去,好不好?」
汪海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抵在椅背上,將臉埋在胳膊裡。文昕打電話給同事,追問事發經過,才知道原來早就有記者盯在汪海的老家。昨天半夜可可進了醫院,汪海的父母去照顧她,馬上就被拍到。然後記者想辦法混進醫院,又拍到了孩子的照片。
明顯是處心積慮,連可可從前的職業也都被調查得一清二楚。今天一早新聞就上了網,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車到了酒店外,文昕也清楚了來龍去脈。到前臺拿到房卡,就帶著汪海上樓。
他似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只得跟在她身後。
她將他的房間安置妥當,然後把事情經過講給他聽。
她說:「這明顯是蓄謀已久,不然這麼短的時間裡,根本不可能查到可可的身世。」
汪海茫然地看著她:「我想回家。」
「現在不能回去,大批記者肯定會追著你回去,到時候更麻煩。」文昕當機立斷,「你出國度假好不好?過半個月再回來。」
任何轟轟烈烈的娛樂頭條,最後亦只得一週的時效。避風頭或許是一種消極的辦法,但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文昕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汪海搖頭:「把她們母女留給媒體去亂寫?我不會這樣做。」
文昕說:「公司替你發個申明好不好?你們並沒有結婚,孩子的事情,只要你不承認,記者並沒有確實的證據。」
汪海卻異樣地堅定起來:「不,我不想發這種申明。」
文昕焦慮地在屋子裡踱過來踱過去,她的手機響起來。記者打來得太多,她已經設定為過濾陌生來電,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費峻瑋。她擔心他那邊又出狀況,連忙問:「怎麼了?」
「大批記者跟著我們,會到酒店來,你們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不,我叮囑過前臺,而且我們換到了商務樓,記者應該找不到。」
劇組住在他們對面的迎賓樓,文昕掀起窗簾,看到亂轟轟的人群被保安和門童攔在了酒店外,劇組的車迅速地駛進雨廊下。
「我想回家。」
文昕放下窗簾,好言相勸:「這個時候什麼都不做,是最穩妥的應對方式。」
「能躲到哪裡去?天涯海角?」汪海苦笑,「就算是死,我也想見孩子一面再說。」
「你別這樣。」文昕蹲下來,握住他的雙手,「事情並沒有壞到那一步,我們可以想辦法,你先冷靜下來。現在你去見她們母女倆,有百害而無一益,不如以靜制動。對方既然有備而來,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
汪海的聲音很輕微:「文昕,我又給你找麻煩了。」
「別說傻話。」她極力地安慰他,「經紀人難道不就是替你們解決麻煩的?不然你為什麼要花大價錢來請我這個經紀人?」
「可是這次我給你惹的麻煩也太大了……」他喃喃地說,「其實從籤合同那天起,我一直很感謝你,一直想著,你這樣相信我,在我那樣難的時候幫了我一把,我一定要好好演戲,爭一口氣,給所有人都看看,你並沒有籤錯人。」
文昕說:「你別這樣子,現在也沒有糟到不可收拾。對公眾人物,尤其是演員而言,有新聞就是好新聞。偶爾上一次頭條,起碼觀眾會記得你是誰,對不對?」
汪海苦笑:「可是這樣的頭條,我真不想要。」
「誰也不會想要。頭條總是負面的時候多,正面的時候少,因為觀眾就愛看公眾人物出事。若天下太平,哪裡有話題來?」
「文昕你真會說話。」
「以前我很喜歡的一位藝人說過,亂箭穿心,習慣就好。你在圈裡這麼多年,也早就該明白,該來的擋不住,既然躲不過去,不如我們勇敢面對。」
汪海點點頭。
文昕這才放下心來,對他說:「釋出會我不去了,我在這裡陪你,好不好?」
汪海搖搖頭,說:「我不去釋出會,是為了避免尷尬,你如果不去,記者豈不以為我們怕了?」
文昕笑起來:「這樣才對,我們不怕。你放心,如果誰敢問我,我一定翻臉給他們看。」
「不要得罪媒體。」汪海反倒安慰她,「大家都是掙口飯吃,他們也並無惡意,只是出了新聞,不能不來。」
「有惡意的人我知道是誰。」文昕說,「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背後絕對有人指使。」
汪海說:「新辰國際。」
自從符雲樂離婚事件之後,文昕一直防著新辰的報復,沒想到報復來得這樣快、這樣猛。遠在符雲樂離婚爆料出來之前,只怕對方已經埋伏下了這樣的棋子。新聞說記者在汪海的老家盯了三個月,也就是說可可一被送回家就被盯上了。
汪海並不是一線當紅的巨星,計劃得這樣周詳,對方明顯並不是衝著汪海本人來的,而是衝著整個公司。這是一石二鳥。時川是這部電影的投資方之一,而汪海的事情一爆出來,會使得電影陣容更具有話題性,而對於影片本身,幾乎沒有什麼不利影響。
文昕心想,只怕在自己替汪海爭取到影片角色的時候,新辰國際就已經在不動聲色地謀劃佈局,而可可,正巧成為了他們的棋子。
她本來不放心將汪海單獨留在酒店,他說:「你放心吧,我不會看新聞。昨天沒有睡好,今天正好補一覺。」
他的神色還算平靜,文昕略略放心,跟劇組一起去了釋出會。
她和費峻瑋搭同一部車子,他問她:「汪海還好嗎?」
她點點頭,這時候才有機會用手機上網看看新聞,自然說什麼的都有,不堪入目的字句也很多。
費峻瑋說:「做我們這行,最怕的就是這樣一天。萬千寵愛在一身,突然有一天,從最高的高峰上跌下來,人人都痛踩你一腳,巴不得你永世不能翻身。討公眾的歡心太難,可是讓公眾討厭,卻又太容易。」
文昕完全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麼,匆匆看過新聞標題後,就打給酒店:「能不能幫我訂兩張機票?」
她覺得此地不宜久留,網上說得如此難聽,汪海看到遲早會崩潰。
她對費峻瑋說:「明天的行程我不陪你走了,我讓公司的同事過來接手。」
「你跟汪海先回去?」
她點點頭。
「也好。勸他想開一點,新聞這種東西,半個月後就被人忘了。」
釋出會上自然亦十分熱鬧,不少記者撇開了劇組來問余文昕。她笑著打太極擋回去:「今天只請江導和主演講我們的電影,餘下的問題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