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高度機密的熾天使,教皇國也生產不採用神經接駁系統的普通型機動甲冑,就是目前裝備熾天騎士團的熾天鐵騎4型。
它曾被認為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機動甲冑,各國君主都渴望著從教皇國那裡獲得這種甲冑的生產技術,而教皇國則嚴格地管控著,不令圖紙外流,只將少數成品甲冑作為國禮贈送給最親密的盟國。
當初新羅馬帝國的查士丁尼皇帝得到了一具熾天鐵騎4型,驚喜地說那簡直就是得到了十座城市。
如今這些價值連城的甲冑,卻只配充當古洛諾斯的靶子。
「把我造的甲冑當作靶子來打?」佛朗哥神色猙獰,額頭上青筋直跳,「小賤人們這是自尋死路啊!」
熾天鐵騎4型是佛朗哥改進後的作品,雖然背地裡佛朗哥也說那跟熾天使相比算不得什麼傑作,可當著他的面毀掉他的作品就跟打他兒子沒什麼區別。
即使是不成器的笨兒子,父親也是不會允許別人來揍的。
「任何東西,只要落後於這個時代,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薇若蘭低聲說,「注意看,古洛諾斯確實是強勢碾壓!」
戰鬥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數十名甲冑騎士以狼群戰術圍攻古洛諾斯,古洛諾斯萬炮齊發,裝在肩部、胸口和兩臂的火力點噴吐著數尺長的槍焰,同時鎖定數個目標開火,右手那柄巨刃還切割空氣,發出嗡嗡的巨響。
甲冑騎士們根本無法突破古洛諾斯的火力網,那真真正正就是一張網,古洛諾斯每次大幅度地揮舞手臂,丟擲的都是一片彈幕,中間還夾雜著熊熊烈焰。
對於甲冑騎士,這種噴火設計倒還不致命,靠著甲冑的保護,他們能夠快速通過燃燒區域,但對於傳統的步兵,古洛諾斯兩臂的火焰噴射器是遠比槍炮殺傷力更大的武器。
難怪山谷的地面上會有大片大片的燃燒痕跡,想來古洛諾斯的試運轉已經非常頻繁了,這些天來它把靶場燒了又燒。
「這種情況下你能衝到它身邊麼?」阿方索問。
在腦海中反覆模擬了衝鋒過程後,昆提良搖了搖頭。
「從背後潛行逼近,然後對騎士本體一擊必殺呢?」阿方索轉向唐璜。
「它能同時鎖定四到五個目標開火,無論目標位於前方、兩側還是背後,換句話說,它是沒有死角的,沒有死角的敵人怎麼可能潛行接近它?」唐璜也搖頭,轉向阿方索問,「你呢?你有辦法遠距離攻擊它麼?」
阿方索思索了片刻:「憑目前的武器,不可能。」
「你呢,西澤爾?」薇若蘭目不轉睛地看著下方的古洛諾斯,那魁偉的身影彷彿帶著火焰舞蹈的巨神,「如果給你一具熾天使,你能打倒它麼?」
「即使是當初的我也未必,但龍德施泰特應該可以,他的戰技最全面,從正面突破,最高的速度,穿透它的彈幕和劍圈……對付熾天使的話,真正有威懾力的武器是那柄巨劍,如果被熾天使突破了劍圈,就是古洛諾斯敗了。」
「聽到了麼,佛朗哥?看來我們要強化新一代熾天使的速度了。」薇若蘭淡淡地說。
「還得有柄究極鋒利的劍,像聖劍裝具·excalibur那麼鋒利的,好一下砍開普羅米修斯的心臟!當年我們怎麼砍開它的第一代原型機的心臟,今天我們照樣這麼砍開古洛諾斯的心臟!」佛朗哥歪眉斜眼外加咬牙切齒。
「我會準備好劍,像excalibur那樣的不太可能,不過足夠把它的每根骨頭都砍斷。」薇若蘭說,「走吧,該看的都看了,沒必要在這裡待下去了。」
這時候靶場裡幾乎沒有甲冑騎士能夠站立了,身上冒著硝煙的甲冑騎士們屍體般躺在古洛諾斯周圍。
古洛諾斯並未使用實戰彈藥而是用了薄殼彈,這種彈頭在觸及機動甲冑表面的時候就會崩潰,碎片也很少,只是把一股衝擊力傳遞過去,按理不會真正傷及甲冑中的騎士,但古洛諾斯所裝配的槍炮都是超大口徑的,光憑衝擊力就足夠讓甲冑騎士們腦震盪。
誰也不知道靶子騎士們受了多重的傷,眼下醫療組是不敢衝進靶場裡去的,古洛諾斯所在之處就是戰場,試駕騎士若是不經意地扣動扳機,即使是薄殼彈也足夠把醫療組燒成灰燼。
烈火仍在熊熊燃燒,山谷都被照紅了,古洛諾斯大步踏過騎士們的「屍堆」,身影投射在漆黑的山岩上,搜尋著最後的幾個靶子。
西澤爾按下蜘蛛巢側面的按鈕,結束了計時,4分27秒,一架普羅米修斯,大約30架熾天鐵騎,普羅米修斯完勝。
眼前這一幕讓他想起馬斯頓王立機械學院的教堂,那一夜,聖堂裝甲師的普羅米修斯也是這樣,如巨人般跨越屍堆,尋找最後的倖存者,補槍,槍火閃滅,鮮血濺在機械的巨足上……
「喂!注意它要動用的那件武器!」阿方索忽然說。
最後一個靶子進入了古洛諾斯的視野,那名騎士可能是太過害怕,始終藏在戰壕中沒有露面,但隨著古洛諾斯的腳步聲逼近,他再也藏不住了,躍出戰壕全速撤向靶場的另一邊。
古洛諾斯動力核心全速運轉,出力暴增至常態下的三倍,靶子騎士以駿馬般的高速脫離靶場。按照軍部的規定,只有在靶場內才能攻擊目標,只要他脫離靶場,古洛諾斯就不能再攻擊他了。
古洛諾斯站住了,背後的炮座緩緩地升起……它的背後扛著一門龍吼火炮!那是十字禁衛軍標配的長程火炮,它被設計出來根本不是為了對人發射,而是對戰車,對戰艦,對堅固的永久性堡壘!
「他瘋了!那種火炮的衝擊波都能殺死甲冑裡的人!」昆提良嘶聲吼叫。
他不認識那名騎士,但這一刻在昆提良看來穿著機動甲冑的就是他的夥伴,如果此刻他也穿著機動甲冑,絕對會衝下去跟那架普羅米修斯玩命。
「他沒瘋,他就是想殺了那傢伙,」唐璜的臉微微抽動,「你沒聽西澤爾說麼?聖堂裝甲師裡無一例外都是貴族,那個試駕騎士毫無疑問也是貴族,他在靶場內部懲罰一名想要臨陣脫逃的軍人,根本不會有人處罰他,甚至無損他的名譽。」
「他還有機會,只要足夠快。」阿方索低聲說,「龍吼是長程火炮,它的彈道是拋物線,用來平射的話必須重新調整,只要他能搶在古洛諾斯調整完炮座之前脫離靶場!」
巨大的古洛諾斯半跪下來,低下了沉重的鋼鐵頭顱,頸椎部分從中斷開,整個頭顱向下滑到胸部,隱藏在頭顱下方的騎士艙緩緩升起,龍吼炮向前翻轉,那名普羅米修斯騎士恰好位於炮管後方。
阿方索臉色一變,普羅米修斯騎士竟然是準備手動調整彈道,這是最快的方式!
西澤爾的臉色也變了,因為他看清了普羅米修斯騎士的側臉,那張年輕的、還殘留著孩子氣的側臉……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胡安·博爾吉亞!
車後之犬
「別總是拉著阿黛爾的手,沒用!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綁在我的馬後面拖死,就像拖獵犬一樣,然後阿黛爾就是我和哥哥的了。」胡安當年對西澤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只有區區九歲。
胡安所說的哥哥當然不是西澤爾,而是路易吉·博爾吉亞,只有路易吉和胡安才是教皇婚生的兒子,是被博爾吉亞家族所承認的博爾吉亞。
而西澤爾,只是教皇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撿回來的野狗。教皇試圖把西澤爾培養成獵犬,但他本質還是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