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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傾國之豔——第四騎士(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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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唐璜,最後是阿方索……男人們相互擁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後背,一個字的問候也沒有。

碧兒吃驚地看著這些咬牙切齒的男人或者男孩,忽然間有種流淚的衝動。

他們重新入座,試著找些話來打破沉默。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階的地方。」昆提良摸著包裹著紅色天鵝絨的座椅扶手,「真棒!不愧是老闆的品位!」

「碧兒的一個朋友在樂隊裡當管風琴手,是他幫忙買到的。」西澤爾輕聲說,「包廂的票只留給有身份的人,但我已經不是了。」

這句話引起了三名騎士的不同反應,阿方索面無表情,這一點他來之前就想明白了。唐璜立刻望向管風琴那邊,好確認碧兒那個當管風琴手的朋友是不是什麼對她有意思的小白臉。

昆提良揚起眉毛挺起胸膛:「沒什麼!老闆您的位置,我們會為您搶回來!我們是您的騎士,這是我們該做的!以後您每晚都可以在這裡看戲喝酒,想坐哪個包廂就坐哪個,您要樂意其他包廂都空著,我們就讓它都空著!」

這麼赤裸裸地表忠心,連唐璜這種臭不要臉的都為他臉紅。不過誰都知道昆提良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摻假。

阿方索把兩個木盒遞給西澤爾。小盒子裡是重新調校過的腕錶蜘蛛巢,大盒子裡則是兩柄黑色的手銃,蜂巢式槍管,螺旋上彈,象牙柄上雕刻著十字花紋。這是一件優雅的武器,但也很危險。

唐璜一眼就看出這是那天晚上他在阿方索的「倉庫」裡見過的那對手銃,不知道是哪位客戶定做的,阿方索顯然是急切間來不及給西澤爾準備禮物,就把客戶的東西拿來了。

「防身用,我記得殿下您的槍法不錯。」阿方索淡淡地說。

西澤爾還沒摸兩下就給昆提良搶了過去:「之前還勸我說來了會沒命的,其實自己偷偷準備了禮物……還有多的嗎?我也要兩支!」昆提良撫摸著那對精美的手銃,愛不釋手。

阿方索懶得搭理他,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當然不是危言聳聽,哪怕此時此刻,就在西澤爾面前,他也可以坦白地說,這是一條「向死之路」。他們三個人,加上西澤爾這個失去了地位的「老闆」,很可能都走不到最後。

可唐璜有句話也許說得對,唐璜說他們三個裡面,最魯莽的傢伙肯定是昆提良,但最衝動的很可能是唐璜自己,而最瘋狂的,則毫無疑問是看似冰山的阿方索。

阿方索不願那樣度過他的人生,所謂天才機械師,最終的舞臺只能是戰場……這就是他的瘋狂。至於死亡,他十三歲那年,眼看著烈火吞噬了他的家和養父,就已經不怕死了。

豔舞女郎

這時燈光變暗,音樂聲起,掌聲中大幕緩緩拉開,彷彿開啟了神話畫卷。

歌舞劇這種藝術從舊時代流傳至今,多數都是神話劇。

彌賽亞聖教是單一神教,只承認造物之主為宇宙間的唯一神,而歌舞劇多半都遵從古老的多神信仰,神祇們像人類一樣有喜怒哀樂,衍生出很多狗血的故事。教廷不承認這種多神信仰,但允許神話劇作為一種藝術存在。

這部《冥神的新娘》講的是冥神孤傲冷漠,從不對任何女孩動心,於是愛神和諸神打賭,說她能令冥神愛上一個女孩。為了贏得賭約,愛神向冥神射出了她的金箭,被這箭貫穿的人都會萌生出烈火般的愛戀,愛上他所見的第一個人。冥神也未能抵擋金箭的力量,而出現在他面前的第一個女孩,卻是諸神之主天神的女兒貝淑芬妮。冥神發瘋般愛上了貝淑芬妮,駕著黑色的馬車把她搶入冥界……

按理說這種老派的劇目不該有多大的號召力,可今夜大廳全滿,包廂也是全滿,最後面還站滿了只買到站票的觀眾。

好幾位赫赫有名的年輕公爵和侯爵端坐在包廂的帷幕後,手持金色的小望遠鏡。這邊演出剛剛開場,那邊幾十位準備上臺獻花的隨從已經在臺下就位了,看來主演的號召力非常強大。

碧兒把三個資料夾遞給他們三個,每人還有一個包裹。包裹裡是三身黑色的軍服,資料夾裡是軍籍證明書,在這些檔案下方落筆,他們就重新獲得了軍籍,成為熾天騎士團的一員。

不過簽名也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林林總總得籤近百個……騎士們走筆如飛地簽著字,昆提良嘟噥著:「又來一遍。」

當年他們成為西澤爾的部下,也曾來過這麼一道,普通人很難辦完的調動檔案,對西澤爾來說只是動動嘴的事情,他們只需要簽字,每籤一個字就有一些東西屬於他們。

上一次權力之爭中他們朝夕間被打入塵埃,現在他們重又握住了一些東西。

「聖座仍然在慷慨地給予支援麼?」阿方索合上筆帽。

「不,這是最後的支援,恢復你們三個的軍籍。」西澤爾淡淡地說。

阿方索微微點頭。他並不詫異,反而覺得這更符合鐵之教皇的性格。

這種父子關係在翡冷翠倒也並不罕見,在貴族家中,父親會給每個男孩安排不同的出路,家族未來的地位就靠這些男孩支撐起來。這些男孩互為競爭對手,表現好的孩子會獲得父親更多的支援,表現差的孩子則有可能被家族放棄,給他點錢,讓他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

教皇只是把這個原則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而已——如果你不能證明你仍是隻獅子,你甚至連我的兒子也不算了。

「下一步的計劃呢?先站穩腳跟?或者先鎖定一個敵人?」

「還沒想,我們可以一起想想。」

「還沒想?」阿方索有點驚訝。

別人這麼說沒問題,但這不該是西澤爾的話,他是以最高標準教育出來的軍事機器,永遠都是謀定後動的。

「無論做什麼事,我想我都需要朋友。」西澤爾輕聲說,「這是我在馬斯頓學會的道理,可惜我那些在馬斯頓認識的朋友,他們都不在了。」

阿方索心裡微微一動,但沒有追問西澤爾在馬斯頓的經歷。

人心裡總有些往事是被掩埋起來,不願再挖開的,就像墳墓,只有自己去默默地祭奠。對於阿方索來說,那座教堂的廢墟就是墳墓,對於西澤爾來說,馬斯頓王立機械學院也是墳墓。

「這麼說來我們算是殿下你的朋友咯?」他故意換了輕鬆的語氣。

「是啊,你們明知道我已經沒有過去的地位了,可還是都來了,當然是我的朋友了。」西澤爾說,「以後別叫我殿下了,朋友間沒必要,如今我也不是什麼殿下了,叫我西澤爾好了。」

「好的,西澤爾……」阿方索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殿下」二字嚥了回去,忽然改口還真不適應。

掌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迫使他們把注意力轉回舞臺。觀眾席忽然就沸騰了,連昆提良都站起身來,玩命地鼓著掌。

演出進行到第一幕,冥神遇見了天神的女兒貝淑芬妮,他瘋狂地愛上了這個美麗的女孩,不顧一切地想要把冥界的黑色婚紗罩在她身上。這裡有一段貝淑芬妮和冥神的雙人舞。

扮演貝淑芬妮的女孩將一頭耀眼的紅髮盤在頭頂,像是暗夜中的燭火那般明亮。

她穿一件露背露腿的緊身紗衣,雙腿筆直,腰肢不盈一握,背後蝴蝶骨的線條完美無缺。紗衣是肉色的,又極致貼身,當她裹著黑紗旋舞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黑紗下赤身裸體的錯覺。

觀眾們正是為此激動了起來,有喝彩的,有吹口哨的,還有高呼「寶兒小姐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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