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廣唸了他記下的筆記,焦急地說:「馬上打電話向小寺康司問明情況吧?」
「那可不行啊。」
「啊?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死了。報上登過他的訃告。好像是今年二三月份的事吧。」
「死了?」
國廣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但很快,他的眼神立刻就失去了光彩。
被認定為真正殺害山根末子的兇手末田三郎死了。見過末田三郎的小寺康司也死了。
在戶倉寡婦被殺案案發的十多天前,作家小寺康司在芝田市一個叫紫川莊的旅館裡逗留了十來天。據旅館女侍說,他每天早晨都出去散步,因此香春課長也認為那六頁文字的作者就是小寺康司。
h3class="centerh3"三/h3
「可是,這裡面有點奇怪啊。小寺康司在芝田市的旅館內寫的東西,怎麼會到遠在九州唐津的一個叫下坂一夫的文學青年手裡呢?那些文字小寺康司應該未發表吧?」香春課長說。
「估計是吧。」國廣點頭。
「小寺康司是今年三月在東京死亡的。我心想他的死亡跟戶倉會不會有什麼關係,剛才特意去查了報紙,結果發現他是病死的,是心肌梗塞。」
「就是說你懷疑小寺康司與戶倉的案子有關,他有可能是自殺?」
「是啊。可事實看來不是這麼回事。」
「請等一下。趁你在這兒,給小寺康司的夫人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吧。」
小寺康司夫人在電話裡的聲音好像只有二十多歲。
她與香春課長在電話的一問一答是這樣的:「去年十月初,您先生在本縣芝田市一個叫紫川莊的旅館住了十天左右。旅館的登記簿上有他的簽名。請問夫人您知道這事嗎?」
「嗯,我記得是有這事。他出去十天左右回來,說起過四國的情況。確實是芝田市。」
「當時,您先生有寫稿子回來嗎?」
「他外出旅行時,一般都會寫稿子,可那次去四國時沒寫。他想寫來著,可沒寫出來。從前年開始就寫不出東西來,為此他感到很苦惱。」
「那麼,他有沒有寫一點四國旅行的遊記或隨筆之類的呢?」
「也沒寫。」
「會不會發表在不怎麼有名的雜誌上,夫人您不知道呢?」
「不會的,我丈夫的稿子在交給出版社或報社之前,我總會看一遍。」
「順便問一下,您先生和九州的唐津有什麼關係嗎?」
「唐津?」
「以生產陶瓷器出名的唐津,佐賀縣的唐津市。」
「沒有。沒有關係。」
「唐津的文學青年出了一本名叫《海峽文學》的同人雜誌,請問您先生和這本同人雜誌有什麼關係嗎?」
「我們經常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同人雜誌,但跟我丈夫都沒什麼關係。」
「您有沒有聽您先生說起過一個叫下坂一夫的年輕人?他是創辦《海峽文學》的人,在唐津。」
「沒有。從來沒聽說過……」
說到這裡,小寺夫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嗯……」小寺夫人說,「您剛才提到的唐津在佐賀縣,對吧?」
「是的。佐賀縣唐津市。」
「我丈夫在今年的二月去了佐賀縣,但不是唐津市,是個叫坊城的地方,在那裡待了兩個星期左右。」
「叫什麼?您說佐賀縣的坊城?」香春課長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門,「那個坊城,是不是作坊的坊,城池的城?」
「是的。」
《文藝界》編輯部寄來的《海峽文學》秋季號的最後一頁上,列著七個同仁的名字。香春課長記得其中有一個就住在「佐賀縣坊城小鎮」,名叫古賀吾市。之所以會記住這一條,是因為「坊城」這個地名有些與眾不同。
並且,在與福岡市出差的越智警部補進行電話聯絡時,也提到過下坂一夫的一個朋友名叫古賀吾市。越智警部補說,戶倉殺人事件案發的當天晚上,下坂一夫正與同仁們在唐津市內他父親家召開《海峽文學》的編輯會議。而出席此編輯會議的人中就有一人「叫古賀吾市,住在佐賀縣坊城,是個漁船船員」。
「您先生在坊城小鎮住的旅館叫什麼名字?如果您知道的話請告訴我。」
「嗯,我丈夫從九州回來後跟我說起過。那家旅館的名字很普通,反倒很容易記住……叫千鳥旅館。」
小寺夫人的聲音中流露出一種懷念的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