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廝殺都是冷兵器,造成的傷勢很多都是傷口很大的開放性創傷,失血很快,要麼身體好一點能捱到軍醫急救被抬回來,要麼就因失血過多而成了一具屍體.而暫時撿回性命的傷員們,如果傷口處理不妥善就會引起炎症.而炎症也很容易引致身體機能虛弱,救治不好就會死亡.
李慕書很苦惱,自己學的是西醫.這古代既沒有消炎藥沒有消毒藥水沒有針筒沒有手術刀沒有抽血工具沒有羊腸針線,他要怎麼救治?而中醫裡處理外傷就是針灸加敷草藥,就算他對中醫有點基礎了也會點針灸,可他不會抓藥不會煎藥更不會製藥啊.而且他對草藥也不熟,怎麼辦?李慕書抓了抓蓬亂的頭髮直想撓牆,這裡應該會安排了人專門抓藥的吧?
一邊走一邊糾結著的李慕書終於走到了最後一個帳篷外.裡面整齊地躺了八個傷兵.一個身著深灰色面有須約五十歲的男人正蹲在一個傷員旁邊檢查他的傷口,另有一個身著深藍色年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則蹲在另一個傷兵那裡檢查,還有一個年輕人跟著給傷員換藥……
李慕書仔細觀察著這些傷兵,冷兵器雖然是物理傷害,沒化學傷害那麼麻煩,但造成的傷口卻是大面積的。這些傷兵們都是失血過多,臉上灰白.
這裡衛生條件很差,看那系在傷口處灰灰的布條,是紗布吧?不知有沒有換洗?看傷兵們身上的衣服,還佈滿了乾涸血跡,不知是他自己還是別人的血,還有臉上的灰塵……
李慕書覺得就算沒有消毒藥水但起碼也要把傷口洗乾淨啊,這樣的話,他們的傷口再發炎的機會就會減少很多.大家都是年輕人,身體素質算是最好的年紀,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恢復過來也比較容易的.
好吧,李慕書也覺得做到這點很困難,這裡人手嚴重缺乏.
周大人沒有出聲叫王大夫只站在帳篷外等著.王大夫此時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無暇顧及其他。他忙完一個又一個,針灸,調藥膏,開藥劑,指揮換藥……忙得不可開交。直到全部病號都看完了,他才收拾好藥箱站起來,一抬頭就看到了周大人.
「周大人.」王大夫拱拱手打了招呼後,也順帶地打量了一下李慕書他們.
「王大夫.這五人是安排給你照顧傷員的.」周大人指了指那五個人,然後又指著李慕書說:「這個略懂醫術,你安排一下。」
「太好了,謝謝周大人.」
「不用客氣,你忙,我先回去了.」
「周大人慢走.」王大夫又拱拱手,目送周大人走遠,這才重新打量李慕書他們.
「王大夫,我去3號帳篷看看。」那個身著深藍色的男人提著藥箱出來跟王良說。
「何大夫,這5人是過來照顧傷員的,你先把他們安置下來再去吧。」王大夫說完就對著李慕書說:「你跟我來。」
「是。」李慕書應了一聲忙跟上已轉身快步向前走的王大夫.果然做醫生的都不會慢悠悠走路,救人如救火啊。李慕書又想起自己在醫院實習的日子了,那時候連睡覺都成了奢侈了.
王大夫帶著李慕書走進左邊最中間一個小賬蓬裡.甫一進帳篷就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藥味,只見帳篷裡堆了滿滿的處理過的草藥和正在製作的藥丸藥膏.
王大夫一進去就先走到木架子上那個銅盆裡洗手,抓了一把木架上放著的褐色粉末仔細地擦了又擦,洗乾淨後就坐在案前上下打量著李慕書,李慕書覺得此情景極像自己站在導師面前,手腳不由有些拘束.
「你多久沒洗澡了?」
「呃?一,一個月了.」李慕書沒想到王大夫一開口就問這問題,不由瞪大了眼睛。
「嘖嘖嘖,髒死了。你把泥塗在臉上是沒用的.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李慕書大吃一驚,這王大夫眼睛好毒,他恭敬地回答:「我叫李慕書,虛歲十六了.」
「才十四歲?」王大夫揚眉也吃了一驚,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李慕書.「先不管你懂多少醫藥,現在馬上把自己洗乾淨了再過來.阿光.」
「是,王大夫.」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跑進來,身上帶著股草藥味.
「這個是李慕書,你先帶他去洗澡.嗯,就跟你住一個帳篷吧.」
「是.李慕書,你跟我來.」
「是,謝謝.王大夫,我先出去了.」李慕書朝王大夫行了個禮就跟著阿光出去了.
王大夫看著李慕書的背影沉思片刻,幾十年的人生閱歷不是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少年天生一副好相貌,而一身的溫文氣質也是粗衣蓋不住的。罷了,如果他真的幫得上忙,自己就盡力保住他吧.
阿光帶著李慕書到了他住的小帳篷放下東西,待他舀了乾淨衣物就到帳篷後面去.那裡建有一排簡陋的木房子,而最前面不遠處竟然有一條河.
阿光在木房子裡提出了兩個木桶,一個木桶給李慕書,他自己也提了一個,一起走到河水提水.這條河並不深,河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阿光,這河裡有魚麼?"李慕書萬分渴望地看著阿光問。
"有是有,但魚都很小,很難捉。"
"你們捉過啊?這河不算淺了應該有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