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當我是病入膏肓快要掛了啊,我只是長期失眠精神衰弱身體有點兒虛而已。李慕書推開謝越雲要攙扶他的手,斜挑著眉毛,認真地給他解釋。要不然,跟著的日子大概他要像七老八十一樣出入都要扶了。
「那你小心點.」謝越雲收回手,仔細地觀察覺得李慕書的氣色尚好,便向小輝使了一個眼色。
小輝立刻領悟,他上前笑嘻嘻地拉著李慕書的手說:「小爹,那我們一起手拉手回家吧。」
「好.」李慕書朝小輝笑了笑,這父子倆當他瞎的啊?但他也好不拂逆他們的好意了。畢竟他們只是關心他。
「師傅,我們回家啦。」李慕書笑著向王大夫告辭,語氣誠懇地說:「這幾天麻煩你老,徒弟感激不盡。不過,師傅啊,你的廚藝實在不咋樣,做的飯真難吃。」
「混蛋!有得給你吃算不錯了還敢嫌三嫌四的,快滾回去,不送!」王大夫作勢要敲李慕書的頭,李慕書嘻嘻笑著忙往謝越雲身後躲。
「嗯嗯,還是小爹和黃二孃做飯好吃.」小輝也跟著李慕書躲到了謝越雲身後,他伸出小腦袋說實話。
「好好好,都給我滾回去,哼!」王大夫佯裝很生氣的樣子趕他們走,但上翹的嘴角卻洩露了他的好心情。謝越雲回來果然對李慕書病情有幫忙啊!
謝越雲他們向王大夫告辭後就說說笑笑回到了謝家。家裡上上下下都很開心,見到李慕書臉色不錯就更高興了。
李平沒一會又往菇棚去了,現在菇樹是第一年,營養足得很呢,加上村民們仔細照顧,長勢喜人。相對的,李平也忙得很了。
謝越雲拉著李慕書在客廳坐下,黃二孃端著茶進來了,黃安跟在她後面。甫一放下茶,黃安和黃二孃雙雙上前突然‘噗’一聲就重重地跪在謝越雲和李慕書面前匍下了身子.
謝越雲沒說話,他只是臉色陰沉地看著匍跪在面前的兩人,連小輝也嚴肅著一張小臉.徐大明徐大光沒有進來,只是在院子裡守著,小榮本來要進來,見此架勢,也忙退下了.
李慕書看看謝越雲又看看黃安和黃二孃,心裡有些明白了,但他卻看不得別人在自已面前下跪的,謝越雲他們又不出聲,他只好開口:「黃安,黃二孃,你們起來說話,別跪在地上.」
兩人仍跪匍在地上一動不動,好一會,黃安才語氣沉痛,充滿了愧疚地說:「謝將軍,李大夫,小人和內子對不起你們.李大夫生病都是因為我們,請謝將軍處置。」
「說說怎麼回事?」謝越雲聲音十份低沉,但語氣十分嚴厲,不容虛假半分.
「是,將軍。」黃安依然匍在地上,語氣很沉痛,充滿了哀傷:「三年前我們的兒子被謝老將軍調換抱走了,並以此來要挾我們倆在家靜候你。我們就這樣每天一邊思念著我們的兒子一邊撫養調包過來的小孩。我們既渴望你過來找我們,又害怕他要我們做些對你不利的事。那一年多的日子過得很痛苦,幸好那孩子也挺乖巧可愛的,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在我們跟前撒嬌,我們也有些安慰。但是沒想到,在你過來找我們前幾個月,小孩突然在我們面前病發身亡了,當時我們真的嚇壞了,由此又想到了我們那可憐的兒子,內子和我就更不敢有絲毫的異心,只要我們的兒子好好的,千萬不要像那個小孩一樣突然暴斃。」
黃安停頓了好一會才繼續說:「謝將軍你果然念著舊情要照顧夫人的故人,而謝老將軍早就料到了你會這樣做,所以,才會毒死了養在我們跟前的孩子。讓我們剛剛遭受痛失孩子顯得更悽慘,你肯定會帶著我們在身邊。謝將軍你真的帶了我們夫婦倆來到槐樹灣了。」
黃二孃一直匍俯在地上沒出聲,此時聞到黃安講起自己尚不知生死的兒子再也忍不住低泣起來.
李慕書沒想到會聽到這種事,他忙回頭看小輝.如此汙漕之事小孩子聽不得吧?但見小輝蹙眉沉著一張小臉,神情似乎比李慕書還要鎮定,大家族的小屁孩果然早熟.
黃安身體微顫,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悲傷,好一會他才帶著濃重鼻音,聲音苦澀地說:「謝老將軍給了我們一包白色的粉末,要我們每天都給李大夫吃一點。我們當時沒見過李大夫,更不知道他的為人,只是想著一定要回我們的孩子,所以就答應了。在我們拿著粉末後還特意包了一些去藥房裡問掌櫃有沒有毒?當時那掌櫃告訴我們那不是毒藥,吃了只是會令人亢奮。於是我們才敢偷偷地在李大夫碗裡放,每次都只敢放一點點。我們的良心備受折磨,一方面李大夫對我們這麼好,教我內子做菜,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想著我們,另一方面,我們也很害怕這麼李大夫會有什麼事。我們一直想要收手,但見到李大夫也沒事,我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想到我們的兒子。如此掙扎煎熬,繼繼續續地一直到過年前李大夫教內子做蛋糕時,內子才痛下決心以後都不能再加害李大夫了,兒子就聽天由命吧.可是我們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李大夫竟然突然病倒了,還病得這麼嚴重……謝將軍,李大夫,我們對不起你們.」
黃安說到最後已經泣不起聲了,黃二孃一直都匍跪著沒抬起過頭,她聽著黃安講述不時發出壓抑的哭聲,為李慕書,也為她自己的孩兒。
除了黃安黃二孃夫婦的抽泣聲,客廳裡一片寂靜。謝越雲徐徐望向李慕書,李慕書也呆呆地轉過頭來看著謝越雲,沒說話。
謝越雲面沉如水,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好一會他才低聲說:「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
「……是!」黃安黃二孃驚訝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謝越雲,很快他們還是朝謝越雲和李慕書磕了三個頭就彎著腰退出了客廳。
謝越雲看著他們都出去了,才轉過頭看著李慕書問:「小慕,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
「啊?你問我?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雖然情有可原,可他們卻有害人之心.雖說後來又醒悟了……唉,如果是我,是絕不敢再留他們在自己身邊了.」李慕書心裡也很矛盾,他覺得黃安黃二孃可憐,應該原諒他們,給他們贖罪的機會。但如果被下毒的人是自己,那又另作他算了,黃二孃可憐,他豈不是更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