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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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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吃過一次虧的人不會再吃第二次了,南葭堅決認定寅初不能原諒她。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是在商界也算有頭有臉。太太給他戴綠帽子,跟著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跑了,跑到外面玩樂了三個月,混不下去了再回來,他要是能接受,大概會抬不起頭來。

「嘉樹……我對他也很愧疚。」南葭皺著眉,微微別過臉。

南欽看著她,在她眼角發現了細細的皺紋。卸了妝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這三個月應該很難熬吧!南葭遭遇了什麼她不知道,但是漂泊在外一定諸事不便。尤其是遇人不淑,姓金的沒能給她幸福,相較之下寅初要踏實得多。

南欽的扇子緩慢地搖,南葭這麼下去怎麼辦呢!以前的出格,就當是冗長的白日里打了個盹吧!如果能爭取復婚,倒也不失為好結局。寅初曾經多次表示可以帶她離開楘州,那麼換做南葭,一定也可以。

「嘉樹很可憐,他很想你,經常看著你的照片叫姆媽。」南欽撫膝道,「你和姐夫離婚,你後悔麼?」

南葭張了張嘴,有些無從說起。後悔是肯定的,特別是同金鶴鳴鬧崩了之後。性格決定命運,這話不假。她天生是那種安靜不下來的人,和寅初的婚姻生活枯燥乏味,簡直讓她窒息。頭兩年還好,越到後面越難以忍受。寅初是一板一眼的生活方式,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早就計劃好,雷打不動。這樣刻板的人生對她來說是個災難,她必須掙脫出去,那段婚外情僅僅是離經叛道的產物,無非追求新鮮刺激,滿足她衝破桎梏的願望。最後她果然不顧一切地衝出來了,結果金公子卻說家庭無法接受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和她只不過是玩玩。

不過是玩玩,這話挺傷人。其實她倒並不太生氣,她和金鶴鳴不能說沒有感情,卻未到非卿不可的程度。但是既然離了婚,對他還是有一點指望的,誰知他兜臉給她一巴掌,她一時回不過神來,感覺自己被他耍了。暗虧吃了就吃了,現在回過頭看,原配的實心實意,十段露水姻緣也比不上。

「你和良宴複合是好事。」她羞慚地低下頭,「眉嫵,你可能不知道,剛離婚的時候我幹過一件蠢事。我也說不清是恨誰,臨走給良宴打了個電話,把寅初對你的感情告訴了良宴。」她頓了頓,看她一眼,沒見她變臉色方敢接著說下去,「我的本意是讓良宴當心寅初,如果時機對,最好能把他整垮……我確實是黑了心腸,自己能在外面胡天胡地,不許他心裡一點點的背叛。他偷偷摸摸喜歡你,這件事讓我耿耿於懷了三年,就算離了婚也要讓他不好過。沒想到後來聽說你登報發了離婚公告,我想你和寅初這下子應該會在一起了。那時候我人在日本,真低落了很久。我也鬧不明白,也許我還愛著他,只是自己不知道吧!這次回來後我打探過,知道你和寅初沒有結果,我才敢來找你……我承認,我是有心想回白家去,可以前的種種,我也不敢奢望能博得他的原諒。」

南欽忍不住嘆氣,對於這個姐姐的思維,她很多時候是弄不明白的。現在她回來了,她是她唯一的孃家人,怎麼看她無根浮萍似的在外頭居無定所?至於寅初的態度,她先頭打電話試探過,立刻接受,想來有點難度。

她說:「既然你還想回去,那就主動些。你們有個嘉樹,孩子是紐帶,能把你們重新拴在一起。你藉口看嘉樹,找個機會和他好好談談。親媽總比後孃強,姐夫就算為了孩子也會多考慮的。」一頭說一頭想起良宴來,摸摸自己的肚子笑道,「這套本事是從他父親那裡學來的,良宴不也是這樣,吃定了有孩子,我總歸跑不到天上去。」

南葭看她的樣子,幸福滿滿的要從嘴角溢位來。她喟嘆,「你和良宴是真心相愛的呀!」

南欽臉上一紅,「以前沒有共同經歷風浪,我們結婚前他和寘臺鬧,我只是坐等結果。這回不一樣,他母親那樣反對,我和他是同一陣線的,像革命同志,有堅實的革命友誼。」

南葭聽了一嗤,「是反革命吧!馮夫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南欽無奈道:「她想讓良宴娶山西趙大帥的女兒。」

「孫子也不管了?」南葭覺得不可思議,「這個老太婆倒滿辣手的,一般上了年紀的人都很在乎子息,你懷著她的孫子,她居然不肯接納你,連帶著孩子也不要了嗎?」

南欽笑了笑,「她大概覺得是個女人就能生,所以並沒有什麼稀罕的吧!」

南葭聽了一哼,「那也要她兒子願意和別人同房才好,趕鴨子上架,架子不牢是要倒掉的!」

兩個人說笑打趣起來,又像回到以前沒有嫁人的時候,姐妹間骨肉貼心,沒有任何芥蒂。

南葭就這麼住下來了,南欽也暗裡觀察她,這趟似乎真的改邪歸正了。戒了煙,身上那種靠不住的痞氣淡了。以前不到六點就盛裝打扮準備出門,現在不是,寧願在花園裡走一走也不再出去了。

南欽疑心她身上積蓄可能是一點不剩了,怕她陷進窘迫裡不好意思開口,主動問她,「錢夠用嗎?不夠從我這裡拿。」

南葭做了個尋常的橫髻,腦後整齊的一個捲筒,也不戴髮飾,站在鵝卵石路上,像好人家的當家太太。妹妹這麼問,叫她很難為情,「雖然揮霍了很多,但是萬把塊還是有的,你別替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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