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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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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澤看著遠處相擁的兩個人,說不出的一種感覺。失而復得,這是多大的造化!愛人之間是有感應的吧,當大家都以為良宴死了,只有她堅持他還活著,沒想到最後他居然奇蹟般的生還了。

他笑著退後兩步,那麼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南欽永遠是他的二嫂,良宴回來了,只有他才能給她最好的照顧。

原本以為這個年會過得愁雲慘霧,誰知良宴年三十從鬼門關爬回來了,雖然負了傷,但是他還活著。全家人在一起抱頭痛哭,連一直隱忍的大帥都抱著兒子淚水長流。重重在他背上拍了兩把,「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他跟父親去書房,把那天的情形告訴他,「能活下來,全有賴於俞副官。遭遇空襲的時候我們並不在室內,敵軍派來執行任務的只有兩架戰鬥機,目標很小。起先在上空盤旋,以為是偵察機,因此突然發動襲擊根本來不及防禦。繞良跟了我那麼久,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把我撲倒,有他擋著,我保住了命,他卻陣亡了。沒過多久有個逃難的農戶經過那裡把我救了,用牛車把我拉到了商丘。重型炸彈的衝擊力很大,我昏迷了兩天才醒,醒過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那個農戶老兩口是老實人,不敢和楘軍聯絡,就這樣我在商丘耽擱了五六個月。那時因為缺乏醫療條件,腿也沒能得到即時救治,就落下了病根。後來我跟隨那戶人家返鄉,漸漸才想起以前的事。從周口回楘州,因為窮得叮噹響,花費很大力氣才上了火車。」他頓了頓,嘴角帶著苦澀的笑,「到了楘州自然就好了,路上遇見了軍區的車,回到寘臺聽說南欽去了海邊。好在趕得及時,否則她要幹傻事了。」

他說到這裡,南欽在書房門口探了探頭,看一眼,見他還在,心滿意足的走開了。

大帥對他長嘆,「南欽是個好女人,這大半年她吃了苦,你要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再受傷害了。」

良宴道是,「以前發生那麼多不愉快,都是我的錯,以後我會盡量補償她的。」

廳房裡馮夫人把淑元放到南欽懷裡,「這下子可以好好看看孩子了,我們淑元可憐,想姆媽,姆媽連看都不看一眼。」

南欽別手別腳地託在胸口,淑元兩隻眼睛盯著她,嘴裡一個泡泡吹得老大,啪地一聲爆了,嘴唇上亮閃閃全是唾沫。她抽帕子給她拭,輕聲呢喃著,「父親回來了,咱們淑元有父親了。」

雅言和良澤站在一旁看,喟嘆著:「恍如一夢啊,二哥居然真的活著。我一直以為南欽是魔症了,畢竟那些人都已經無法辨認了。」

良澤笑了笑,「但願我也有這樣的運氣,能夠遇見一個和我心靈相通的女人。」

良宴的衣裳全都已經燒了,二太太和三太太熱絡地張羅裁縫來裁新的,咋咋呼呼地讓阿媽把花廳的桌子騰出來,「先買兩套成衣將就,其餘的全請人做,做出來的合身。」

他從書房裡出來,身上還穿著莊稼人的粗布棉襖。馮夫人笑道:「真是,這輩子沒這麼打扮過,走在街上誰能認出他來?」轉身讓丫頭把成套的衣服送到樓上去,「去把身上的換了,洗洗乾淨收起來,往後看看,也是一段經歷。」

南欽把孩子交給奶媽子,起身道:「我陪你上去。」她現在是一時一刻都不能和他分開的,只有碰觸到他,才能覺得安心。上去攙他,「明天咱們到醫院去,肌腱斷了手術就能治好的吧!真難為你,那麼疼,長途跋涉回來,路上受了多少苦。」

他的拇指颳了她的眼淚,「這點疼能忍住,別哭。」

她攙他上樓,邁了幾級臺階回頭道:「姆媽,別忘了那個衣冠冢,派人去拆了,放在那裡不吉利的。」

馮夫人點頭不迭,「是呀,我連夜打發人去。你們上去換衣裳,換好了下來吃團圓飯。」

南欽眼下再沒有別的祈求了,緊緊摟住他的胳膊,可以不要全世界,只不能沒有他。

良宴吃了些苦,比以前瘦了。身上傷痕累累,全是那場空襲留下的疤。南欽替他擦身,心疼不已,「這麼多傷,能活下來真是命大。」

他看著她,眼裡柔情萬千,「如果不是見你的願望支撐我,我可能真的死了。肌腱斷了不是唯一的傷。」他擼開頭髮讓她看,後腦一道寸來長的傷痕,「這裡有塊彈片栽進去,還好頭骨卡住了。要是換個地方,也許我現在已經到閻王爺那兒報到去了。」

她細細地啜泣,「所幸你回來了,如果我等不到你……」

他捂住她的嘴,「我都知道,我也慶幸回來得及時,再晚一點你要叫我抱憾終生了,是不是?」

她把臉擱在他頸窩裡,「我只是太想你,我想見到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輕聲嗡噥,嗓音在她頭頂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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