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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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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我了,是嗎?」他緊緊攥住她的手,「我從來只有你,也許為了惹你生氣故意和別人不清不楚,可是我對你沒有半點不忠。到眼下回過頭看,簡直傻透了,不停的試探不停的傷害,浪費了那麼多時間。」他側過身來,灼灼看著她道,「我在商丘的幾個月一直渾渾噩噩,每天都做夢,夢見一個穿碎花旗袍的女人隔河叫我。我那時候想,莫非是要我橫渡忘川麼?越急著回憶越想不起來,可是我知道有個人在等著我。」

她笑著,眼睛裡有揉碎的芒,「幸好你回來了,我只怕你要舍我而去,不給我機會說對不起。」她湊過來一點,吻他的嘴唇,「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從來沒有顧及過你的感受,因為我覺得你足夠強大,不需要我的愛。」

「胡說。」他皺了皺眉,「我不需要你為什麼要娶你?和誰結婚不一樣?為什麼一定要是你?」

她想了想,「因為你受了南葭的託付,來照顧我。」

他嘆了口氣,「我確實答應南葭照顧你,但是沒有聽說受人託付去結婚的。」

「那你為什麼娶我?」她帶著委屈的聲口,「我沒有祖蔭,沒有錢,人又小家子氣。」

他笑道,「我有祖蔭,我有錢就夠了。至於小家子氣,誰說你小家子氣?那是養尊處優的女孩身上才有的味道,那叫富貴氣!大大咧咧,狂風驟雨打不趴的是窮人家女孩,你是用來心疼的,不是用來受苦的。只可惜脾氣並不像外表這麼柔弱,有時候治不住,叫我沒有辦法。」

「以後不會這樣了,我保證。」她的胳膊環過他的脖子,「經過這麼多,我什麼都不想了,只要好好的過日子,把淑元帶大。」

他嗯了聲,「你生淑元我沒能趕回來,等下個孩子,我一定寸步不離守著你。」

她和他拉鉤,「說定了。」

他痞氣地笑,「絕不反悔。」

他們唧唧噥噥說話,不覺已經夜色深沉,抬表看看,快十點了。她替他掖好被子,「時候不早了,睡吧!」病房裡設了看護的床鋪,她退到自己床上,隔了幾步遠,像火車上的軟臥,躺下依舊面對面。

「良宴啊。」她叫他,語氣像他母親,「如果半夜渴了就叫我。」

他微動了動,因為疼,背上全是冷汗,咬緊牙關說:「我困了,想睡了。」

她忙道好,「你睡吧,我不吵你。」

他的腿在四周後可以下地活動,但也僅僅限於不拄拐,要行走自如,還得繼續做復健。

春暖花開的時候她推他在花圃間遊蕩,他現在可以走得很好了,不過不能太勞累,走多了還是有些疼。南欽置辦了輪椅來推他,每每這個時候他就一副大爺姿態,淑元來了他還要把孩子放在膝蓋上,揮著孩子短小的胳膊說:「姆媽加油,淑元要坐飛機,推得再快一點!」

淑元不再包在襁褓裡,穿著小夾襖,可以自由活動。良宴把她高舉起來,她歡喜得大聲喊叫,四肢像只青蛙,一通猛力的劃踢。良宴很高興,「我的女兒,長大了要成為中國第一位女飛行員。」說著親淑元的臉,「你說父親說得對不對?」

那孩子像聽得懂他的話一樣,咯咯笑出聲。父女兩個一搭一檔很有趣致。

花園裡兜了半天圈子該回去了,醫院的廣場上遇見個熟人,老遠打招呼,「哎呀二少呵!」

南欽看過去,是卿妃。穿著暗花高開叉旗袍,曼妙的身姿游移起來依舊像蛇。她化濃妝,血血紅的唇瓣,麵皮像刮過石灰的牆頭,但是遮掩得再好,還是蓋不住額角的瘀青。

南欽推著輪椅過去,她立刻對她一笑,「少夫人你好呀。」

南欽點點頭,「真是巧,周小姐怎麼來這裡?」

卿妃呃了聲,往身後的醫療大樓指了指,不無掩飾地敷衍,「喏,我有個朋友在這裡看毛病呀,看了一個禮拜了,一點都不見好轉,不知道這些大夫在搗啥個外國糨糊。」矮了矮身子逗弄淑元,「哎呀,小毛頭長得嚇(非常)像二公子,嗲咯!」說著對良宴擠擠眼,「二少,你不來白相(玩)麼,我那裡沙發空著厭趣(無聊)來!」

良宴笑道:「不了,你那裡床少,運轉不過來,沙發留著派用場吧。」

這是拐著彎說她入幕之賓多,卿妃愣了下,嬌聲叱道:「瞎講有啥講頭,啊是要吃生活哉(找打)?」

這時候一輛車開到大門口,車上人滿臉絡腮鬍,十分不耐煩,喇叭按得震天響。卿妃回頭看一眼,彷彿有點怵,很快揮了揮手絹,「個麼再會了二少,再會少夫人,再會小毛頭噢!」

蛇腰扭得越發快,三兩下就鑽進了車子裡。

良宴抬起頭來看南欽,「你聽見了吧,我在她那裡是睡沙發的。」

她別過臉哼了聲,「是嗎?我只看到老相好打情罵俏,還是當著我們淑元的面。」她過來抱孩子,轟他起來,自己坐到輪椅裡,「你的腿要勤練練,安逸得久了還是不行的。」

他無可奈何地笑,負荷上一個溫柔的重量推著妻女往前走。頭頂上一群鴿子帶著鴿哨呼嘯而過,衝向天際,日光在背脊和兩翼閃耀,哧拉拉地,終於變成若干個白點,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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