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同你一樣呀,你再不來,我可能就要死了。」她的臉貼著他的耳垂,千珍萬重地親吻他,「你瞧我這樣子,變得不好看了。你來前我害怕見到你,怕自己讓你失望,你再也不要我了。」
「誰說的,你現在這麼美,比我初見你的時候還要美。以前是孩子模樣,現在長成女人了。」他的手在她背脊上游走,嘴裡這麼說著,卻因那瘦弱的身條兒紅了眼眶,「我現在什麼都不去做了,一心一意頤養你,一定把你養回來,養得像在南苑時一樣。」
她哽咽,圈著他的脖子乞求:「說好了,再不分開了。」
「我保證,再也不。」
他吻她的唇,豐豔的,幾乎就要忘了這種味道,失而復得,簡直令人心悸。
她慢慢仰下去,靠在那妝蟒堆砌的引枕上,小小的臉,因為重燃希望,變得熠熠生輝。他生出莽撞的衝動,羞赧地抱怨著:「福晉不在身邊多苦,皇上夜夜笙歌,哪裡能體會。」拉住她的手送胯,「我覺得咱們連生五個,不成問題。」
婉婉面紅耳赤,任他揉搓,最最親密的人和她糾纏,愈發顯出他不在的日子有多寂寞。
這下好了,她閉上眼睛想,總算盼到出頭之日了,她要和他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離。他把她盤弄成了一捧春水,她溫柔睇著他,無限包容。輦車緩慢行進,車圍子上悠悠的鈴聲迴盪,眼看要失控,縮著脖子提點:「還沒到家呢……」
他有些忍不住,卻不能壞了她公主的威儀,勉強起身整好了衣裳,一入長公主府便抱她回內宅,把二門內的人通通趕了出去。
她臥在床上笑靨如花,他撐著兩臂,停在她上方,「不是做夢吧?」
她伸手輕撫他的肩頭,「不是,再真不過了。」
他俯身吻她,溫熱的皮膚互暖,令人顫抖。他要儘量輕一點,再輕一點,憐惜她曾經受了那麼重的創傷。她濛濛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依賴和嚮往,他覺得愧疚和心虛,她是真的愛他,極徹底的,發自靈魂深處。
女人的身體就像花兒,要灌溉才能綻放。他清清楚楚看見那脈絡變得清晰,一葉一瓣漸次舒展,妖嬈異常。他總保留七分,不敢造次,她抿唇微笑,「我很好……你很好……」
他受了鼓勵,癲狂起來,她搖搖曳曳,浴火重生。
就這樣,一直這樣恩愛下去,把這兩年的分離都填滿。她茫茫叫他的名字,他把她掬在懷裡,溫聲說:「我在。」愛到了極致,心裡滿載的柔情全給她都嫌不夠,怎麼辦才好!
她就快被浪淹沒了,滅頂之前看見他的眼睛,金環璀璨。不知哪裡來那麼大的力量,她勾起身子帖向他,聽見他壓抑的低吟,他也和她一樣快樂。
天地皆昏暗,魂魄重新歸位,不知是多久之後的事了。睡夢中也互相摸索尋找對方,他想起獨自在南苑的時候,尋她不見,半夜驚坐起,怔怔一直到天明,這種日子真是不堪回首。他收緊手臂,讓她歇在自己懷裡,兩具身體就像太極圖,只有拼在一起才算圓滿。
可是一覺醒來,天竟黑了,嚇得婉婉大叫起來。宮裡犒賞功臣的大宴八成已經開了,他們遲遲不到,只怕皇帝以為他拿大,又要起疑心。
他卻一笑,讓她放心。這時候無論如何皇帝都是寬容的,他剛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君臣正在新一輪的蜜月期,不會因為他們夫妻重逢誤了吃飯的點,就隨便怪罪的。
他甚至有這閒心,慢條斯理為她挑頭面,插簪子。
婉婉仰臉說:「快些吧,別惹得龍顏大怒,又不讓我回南苑。」
他執拗得很,「誰家夫妻團聚不敦倫,一恍惚忘了時候,皇上是個中行家,能體諒咱們的苦衷。」
這人真是!婉婉看看正為她梳妝的銅環,銅環那張經得住驚濤駭浪的臉,也浮起了尷尬之色。婉婉更覺得窘迫了,低下頭,盈盈的脖頸在燈下,白皙得晃人眼。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進宮的時候臺上大戲已經開鑼了,兩人攜手給皇帝見禮,婉婉支支吾吾解釋,說馬車出了岔子,路上耽擱了。
皇帝畢竟是風月場上的積年,瞧了他們一眼,心裡明鏡似的。大度地擺了擺手,「明白明白,晚來有什麼的,朕還怨怪你們不成!」
果真如良時說的那樣,萬事皆好商量。
皇帝因這回妹夫幫了忙,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在他看來南苑王終於能證明自己的立場了,那份親厚,是送多少美女都難以達到的。他把他視作心腹,簡直無話不談。從時局到朝政,都願意聽一聽妹夫的意見。
良時說話很有分寸,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要避諱,他進退得當,滴水不漏。最後談及那三位藩王留下的大軍,幾場戰役下來還剩餘十六萬,他試探道:「安東衛南臨滄海,北鎖官山,歷來是魯東軍事要衝。近年海上浪人擾攘,若兵力足夠,朝廷一聲令下便可全力出擊,何必再等京中調兵遣將!陸路來說,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也是京城屏障。所以臣將大軍暫時安頓在那裡,恐臣愚見,還有不周之處,全憑皇上做主。」
皇帝擅長的是詩詞歌賦,你讓他抒發情懷歌頌一個大屁股的小媳婦,他可以張嘴就來,讓他對著沙盤插帥旗,把十幾萬人馬撥來撥去,那不是他的長項。大鄴建朝兩百六十年,缺的就是能征善戰的武將,排兵佈陣上也匱乏,南苑王的頭頭是道讓他抓到了救命稻草,兩手一抄,把妹夫的手背拍得啪啪作響——
「好好好,就依你說的辦。駙馬果真是我大鄴的股肱,良時在,天下便可安了。」
皇后因皇帝的言論側目,可是眼睛一瞥,正迎上南苑王的視線,那兩道目光像刀鋒一樣,封住了她的喉。皇后倉惶別開臉,一時神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