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月色沉寂如水。
「水井傳送魔法陣」一旁的草茵地上有一塊闊大的仙坪,所有的翡冷翠人馬圍著一堆熊熊燃燒著的篝火在出神,老劉剛剛無意之中的一句話,讓很多人心裡都在尋思著。
一條碩大的鱷魚,被洗剝的乾乾淨淨,叉在一根木棍上被篝火烤的「滋啦滋啦」作響,淡黃色的油脂從紅色的肌肉紋理上鼓著小泡,慢慢地崩裂,順著鱷肉一點一滴的墜下,惹的火苗躥動不已。奧尼兒坐在沼澤陸龜做成的板凳上,不停的轉動著手中的叉著肉的棍子,他烤的很用心,因為周圍幾束垂涎欲滴的目光在閃爍著。
老劉坐在他的身邊,懷裡抱著艾薇兒的身體,含著具有萬年不腐功能的斐雯麗蟒珠,艾薇兒的表情就像是在沉睡的美人,長長的睫毛上仍掛著一滴尚未乾涸的晶瑩眼淚。
蟲人比蒙們已經在長老的帶領下,很不情願地回去睡覺了,因為明天好有不少事情得幹,不過今晚估計是個不眠之夜。
茉兒趴在導師的膝蓋上,不停的打著呵欠,雖然有兩個靈魂輪流支配身體,可是生理上的勞累,仍然會給兩個靈魂同時帶來疲倦的感覺。凝玉在幫她編著頭髮,茉兒的髮質非常好,凝玉幫她編了三根小麻花辮,自由地散在長髮中間,非常適合茉兒俏皮的摸樣,青春洋溢。
黛絲和若爾娜在幫劉震撼修飾著鬍鬚,每人兩枚金幣,每拔一根,就把那帶著透明發囊的一頭嵌在老劉的脖子上,雖然她們倆一致認為老劉的鬍子很有男人味。可拔起來也沒見她們倆手軟,不一會老劉的脖子就密密麻麻了。
聞到烤肉的香味,果果兩個大眼睛睜得賊亮賊亮,立馬醒了,從肚兜口袋裡抽出一個方巾圍在了脖子上,一屁股坐起來,規規矩矩趴在火堆前。死死盯住那塊鱷魚肉,隔著火光,壹條和果果的目光在烤肉上交匯了。
革瑞恩抱著許德拉的屍體坐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看著劉震撼,它看著劉震撼的目光猶如果果和壹條看著烤肉。
現實是無比殘酷的,祭祀和魔寵的心靈契約之下,這位潮汐領主任何一個心思,祭祀都能清晰的瞭解並且加以控制,在契約面前,它無力反抗祭祀地任何要求。它的仇恨除了用目光來發洩發洩之外,沒有其他任何途徑可以表達。
仙女龍黛絲貶低這種心靈契約其實就是主僕契約是完全正確的,愛琴世界從來就沒有絕對平等,倘若讓魔寵完全自由,還要祭祀做什麼?倘若戰神坎帕斯設定的心靈契約真的那麼公正,祭祀收一個魔寵為什麼那麼難?
「導師,要不要先讓革瑞恩進入沉睡?」茉兒悄悄問老劉到:「師孃提醒我說,如果不讓它進入沉睡,海族就不會通過「水井傳送陣」上來。」
「那樣也好。其實我被它的目光盯的也有點發毛。」劉震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現在摸鼻子有點成了老劉的招牌動作了,短短一會時間,他摸鼻子地頻率已經趕上了兩位仙女龍幫他拔鬍子的次數。
茉兒打了個響指,不遠處的革瑞恩乖乖地把頭靠在許德拉的的屍體上,閉上了眼睛。原本急躁的呼吸也漸漸地變成了平和。
「艾薇兒,為什麼要提醒我這麼做?你可是美人魚呵……」劉震撼情不自禁地撫摸了一下茉兒精緻的臉蛋。
「小師孃說……」茉兒把頭埋在老劉的膝蓋上,臉蛋隔著衣服都能讓老劉感覺出滾燙:「雖然我是海族人,可我整個人卻是屬於你的……」
茉兒說這話地時候,有一種老劉非常熟悉的語調,當天,老劉在猛獁雪蕉洞中。海倫明知他要釜底抽薪砸爛猛獁們賴以為生的雪蕉時,海倫的語調也是這樣的,這種語氣代表了一種代表了一種好賴不分地愛。
老劉的眼睛頃刻溼潤了。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說的。」凝玉的眼光裡噙含著淚花。溼潤的柔荑緊緊握住了老劉的大手:「李察……無論你決定做什麼……」
「這傢伙真有本事。」若爾娜悄悄湊到黛絲耳朵上說道。
「如果有一個男子為了我可以毫不猶豫地砍掉一條胳膊,我也會這麼說……」黛絲的表情有點花痴傾向了。
「是啊是啊……」若爾娜的表情也開始花痴了。
雖然兩位仙女龍一直在咬耳朵,可是奧胖的耳朵還是很尖,一下子聽清楚了,正在靠鱷魚肉的奧胖撇了瞥嘴,悄悄嘀咕了一句:「花痴龍~」
正在一舂一舂打著瞌睡地鸚鵡睜了睜眼,鉤嘴歪了歪,啥也沒說。
這時候,革瑞恩振聾發聵的呼嚕聲響起了。每一聲呼嚕,都將四周樹上驚起一些「撲楞楞」的飛鳥。
「不知道海族會不會突然出現」茉兒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人自己說的這話,還是替艾薇兒傳達的意思。
「那我還是離開吧,萬一陛下突然上來,我究竟該怎麼面對他呢?」躺在地上的菲高直起了身,嘆了口氣。
「現在都大半夜了,我不相信海族能守在海神廟之中那麼久,你繼續躺著吧,我不會讓你和艾薇兒為難的,我和海族的事情,你們倆不需要插手。」劉震撼對鯨魚武士說到。
聽了這話,菲高重重地嘆了口氣,又重新躺下了。
茉兒撲進了凝玉的懷裡,蜷縮起了身子,凝玉愛憐地替她裹好了披風,輕輕地哼著小曲——正是那首由老劉改編成大陸通用語的「發如血」,茉兒的眼睛閉著,輕輕地和凝玉一起哼著這首歌。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老劉眼睛霎了一霎,他忽然想去了一件事,茉兒接受傳承的漢語戰歌不止原先那五首,還得再加這一首「發如血」——「心靈鎖鏈戰歌」才對。
「太可怕了。」老劉呻吟了一句。
「是很可怕。海族和陸地之間倘若要爆發戰爭,這將又是一常世界大戰,上次大戰如果不是巨人一組參戰,我們龍族肯定要出手了。」若爾娜哪裡知道領主大人是另有所指。一個勁地感慨著:「真是神秘的東方魔法師!居然連「離水法陣」也可以製作,扭曲了元素的原理知識,真是太厲害了!」
「菲高,你能不能給我們解釋一下,為什麼海族要這麼喜歡走上陸地?海洋是這麼的寬廣,在你們的城市中,珍珠如土金如鐵,為什麼還念念不忘侵略大陸?」劉震撼扭頭看著身邊躺著的鯨魚武士問到。
「珍珠、珊瑚、水晶瑪瑙在我們海族的眼中的確就跟你們眼中地泥土一樣普遍,但是陽光、月色、篝火在我們海族的眼中又何嘗不是象你們眼中的珍珠水晶呢?」菲高最裡咀嚼著一根篙艾,兩眼炯炯有神地盯上了天上的香帕:「我們海族之中。除了王族之外,誰也沒有水陸兩棲的能力,倘若我要是你們比蒙中水陸兩棲的水族該多好,又可以在水中遨遊,又可以不再吃生冷的食物,那該是多美妙的事情。」
「廉價和昂貴,說不定需要分一個立場吧?就跟分辨正義與邪惡一樣,」黛絲忽然又產生了一些感悟。
一到沖霄而起的光華在水井魔法陣中亮起,把正在烤肉的奧尼爾嚇的手一個顫抖,一大塊快要烤熟的鱷魚肉「吧唧」落在了火堆裡。
塞壬、那迦和美人魚外加大約四十名海族護衛站在珍珠法陣之中。全部傻傻地看著草茵和仙坪上的一大幫比蒙,雙方僅隔了五十碼的距離。
劉震撼他們也沒料到海族居然真的會廝守通宵,也傻楞楞地看著這大群海族。
半晌過去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金剛鸚鵡睜開了眼睛罵了句「花痴龍~」才把所以人的魂魄給勾了回來。
「晚上好。」劉震撼熱情地打著招呼。
「你……」貝肯鮑爾陛下顯然一下子還有點接受不了,尤其是他看見革瑞恩抱著一頭篩子一樣的許德拉還在魔法陣不遠處打著呼嚕。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劉震撼樂呵呵地看著他們。
二十名魔鯊武士立刻擋在了國王陛下的身前,貝肯鮑爾陛下一把推開自己的侍衛,冷然到:「告訴我,為什麼?」
「我是一個比蒙祭祀,還是一個很出色的祭祀,祭祀是做什麼的?」劉震撼用手指著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收魔寵的。」
「匹格。你的生命力還真是不一般地旺盛。」到底是海族的王者,貝肯鮑爾陛下立刻年從驚諤中冷靜了下來,很從容地笑了一笑:「那又怎麼樣?潮汐領主雖然厲害,可我們這裡有三大海底王族。不願輕啟戰端並不表示我們害怕這個神使。」
「那再加上兩為仙女龍如何?」黛絲摘下了自己的斗篷和帽子,抱起了睡的口水四滴的喀秋莎,和若爾娜並肩站了起來,若爾娜手裡平端著兩隻七星連弩,這種武器在海底世界只存在於傳說中。
手中拿著連弩的人,可並不止它們倆,奧尼爾和果果也拎著兩把連弩站到了仙女龍身後。海族地臉色一下子全變了,除了美人魚國王的臉色平靜如常之外,其他的海族的臉色全部大變,尤其是塞壬,手持連弩的仙女龍是完美剋制他們地天敵。這時候想撤也不大可能了,水井傳送陣的魔法咒語雖然不是很長可也不短,絕對足夠這些連弩一陣狂風暴雨式的洗禮了,雖然海族已經召喚了了護盾,但在這種距離之內,是沒有任何魔法護盾能夠抵擋勁弩的,尤其是站在最靠前的。
更讓海族心寒的是。從四周黑幽幽地陰暗處,居然走出了一大群手持著重型床弩的比蒙武士,這些比蒙武士高大雄壯,顯然就是最禮品的巨象武士了。
劉震撼拿眼角掃了掃凝玉,誇讚之意溢於言表。
「這是幻術!不要害怕!這全是假的!」福格森·徐的喉嚨又響了起來。
茉兒從凝玉的臂彎裡悄悄探出了腦袋,革瑞恩的呼嚕聲停止了,潮汐領主血紅地眼睛微微睜開了。
十個鯨魚武士剛剛往前踏出了一步。潮汐領主十刃高的身軀立刻拔高站了身,一隻巨大的痢痢巨鳥,渾身氤氳著火元素的光芒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就連老徐也不敢確定這是幻術還是真的了。
「我說你們死定了,你們信不信?」劉震撼嘿嘿一笑。
「這裡幾乎集中了海底三大王國的魔法高手,你這麼說,未免是高看自己了。」貝肯鮑爾陛下的臉上到沒有一絲驚慌失措的樣子。這到不是過分的自信,海底三大王國的實力擺在這呢,就算革瑞恩和那隻痢痢巨鳥魔抗超強,塞壬地控靈術也起碼能給她們倆帶來暈眩和遲鈍這些不良反映。一個美人魚國王的水系魔法水平怎麼著也不會把一個人類魔導師差的,這麼多魔法盾開著,連弩雖強,又能傷的了幾個?
「那你想怎麼樣?」老劉覺得很可笑,這麼多的法師就只有四十名護衛,完全全攢在一起,就算護盾開得再多又怎樣?海族一定不會想到,就憑喀秋莎穿刺能力超強的連環水箭,一個照面就可以撂倒一排。
「你要戰!我便戰!」美人魚國王一道醞釀完畢的密集水箭鋪天蓋地地砸向了前面的所有比蒙。海族對於陸地上那一套開戰之前先客套兩句的戰鬥方式一向的嗤之以鼻地。今天也不例外。
魔法頓時喧囂了整個空間,美人魚國王當真不是蓋的,默發魔法的等級還能如此之高和如此迅速,實屬罕見。
換了別人也許這招一定行的通,最不濟也能打一個措手不及。但對久經戰鬥的翡冷翠人來說就免了,幾乎是在一剎那,老劉這邊所有的弩也全部出膛,感應到危險的龍珠,有靈性一般散開了一道透明的盾界,二十五個平方說大不大,說下也不小。反正是足夠將這幾口子人全包進去了,海族的風水兩系魔法面對前面這個匹格無效,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除了十位鯨魚武士和十名魔鯊武士玩命地反衝過來之外。有一位美人魚已經在開始吟唱起了水井法陣的傳送咒語,只要給他一點時間,這個電梯一樣的傳送陣能迅速地將站在龐大馬魔法陣中地所有海族全部拉回海底神廟之中。
十位鯨魚武士和十名魔鯊武士的衝鋒和兩位超階魔獸的狠狠撞在了一起,這十位鯨魚武士當真是悍勇到了極點,手中的巨錨在奔跑中迅速脫手而出,砸向了劉震撼這邊一群人,根本無視兩位超階沒收地存在。
被十位班尼路武士的巨錨砸中,就算是有號稱有七條命的獒人和號稱有九條命的加菲也絕對不可能倖免,更別說是老劉這個半真半假的匹格。
好在新的一天已經到來,老劉在美人魚國王動手的一剎那就已經召喚出了那尊瘸腿雲泰金人和費銅金人,本來他是想用金人一個懶驢打滾碾過去的,誰知道剛好做了金屬盾牌,鯨魚武士們砸出的十柄巨錨被正好攔在仙女龍面前的瘸腿雲泰金人格檔住了,轟天巨響之中,瘸腿金人本就傷痕累累的身軀再也受不住這股巨大的力量的撞擊,另外一隻腿「咯噠」一聲扭裂聲,轟然向後倒去,兩位仙女龍被嚇得已經忘了自己會瞬移,臉色煞白地看著這尊緩緩倒下的巨大金偶。
幸虧老劉機靈,一揮手將金人召回了扳指,要不這二十四萬磅的身材壓下來,也不需要海族動手了,自己這邊全成肉餅。
饒是如此,膽大包天的老劉自己也被活活驚出了一身涼汗。
丟掉武器的鯨魚武士和魔鯊武士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黴了。
先是火鶴的「火焰之柱」掃過,革瑞恩的「霜凍新星」也同時在這些海族武士的人群中開了花,凝玉的幻術巨象武士也衝了過去。再加上茉兒的「網狀閃電」,全部向這些傻不愣登衝過來的海族武士招呼著。
劉震撼砸過去的遲鈍卷軸,小豬崽的密集水箭,戒靈飛馬的「水晶光華」。二十位擠成一排的海族武士被放倒了雪上加霜的是,兩道金光燦燦的巨大身影跟著又出現了。一個就地翻滾,兩尊二十四萬磅的身軀滾過之處,珊瑚假山變成了齏粉,椰子樹和草茵變成了碎末,鬆軟的地面一個巨大的下陷,還有一口氣的鯨魚武士首當其衝,嚐到了雲泰金人的懶驢打滾。
這種快捷的變化連福格森·徐也沒辦法反應了,老徐沒想到金人居然還能這麼用,「殆字咒語束縛」也忘了發,眼睜睜看著那兩個金人在地上打滾。以一往無前的威勢,緩慢的向前滾來。
到底是海族的王族,那迦們迅速發出了一道道「風翼漂浮術」,趁著這個龐大的身軀慢慢來的空閒,將所有人拔離了地面,當然了,這時候那為美人魚對「水井傳送法陣」的施法也被打斷了。
驚魂未定的老徐這才想起了對兩個雲泰金人施展「殆字咒語束縛」,略微晚了那麼一點點,一個金人已經碾壞了水井傳送陣的一個旮旯。
戰況真是瞬息百變。
這才一個照面。兩幫人都活活在生死邊緣上走了一遭,各自心門蹦蹦直跳,就連一分鐘脈搏只跳七次的鯨魚武士菲高,現在的心門口也象擂起了大鼓。
幹掉了二十個敢死隊的翡冷翠地比蒙們,迅速就將槍口對準了空中的海族。他們的戰鬥反應能力明顯高出了這些海族一籌,當頭一排弩箭掃倒了一排。
加持了「漂浮術」的海族們隨即也不甘示弱,美人魚的天賦結界,金屬囚籠、獸浪、龍捲風各式各樣地水元素,那迦的颶風水刃風暴,風暴撕裂者術士的落雷,一時間佈滿了空間。整個場面亂成了大雜燴,加上各種亂七八糟的邪惡光環,強悍的魔法今夜變成了廉價的禮花,在這狹小的空間擠成一個疙瘩。碰撞在一起。
就算就夜的月色明亮,也弄得對戰雙方在三輪魔法開火之後,完全看不見前面哪是哪了,個種攻擊魔法就空中交匯,撞出了一團團地元素風暴,盪漾開來的餘波將四周的花草樹木卷飛出了老遠。
三大海底王者聯手,就連革瑞恩和壹條也絕對不能等閒視之,而且這些海族的等級都很搞,發射魔法全是目光鎮定,雖然倉促之間地低階魔法無法真正也兩位超階魔獸帶來什麼傷害,但是兩位超階魔獸還是迅速地做出了自己的本能反應,迅速地用更強的魔法回應給了這些對手,美人魚水系魔法雖然快,可也快不過兩大超階魔獸那種基本魔法的瞬發。
真是一團大亂麻。
按說劉震撼也是什麼大風大浪也見過了,今天也算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密集的魔法師陣群集中在一起對射,倘若今天不是他有避水珠和避風珠,鐵定完蛋,果果射完了手中的弩箭,搬過了批口袋砸卷軸,小滑頭奸的要命,撅斷卷軸在小爪子裡先停兩秒半,然後在砸出去,只看到空中亂七八糟的遲鈍光環一個比一個閃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