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穹如洗的藍天,草長鶯飛的荒原。
潮汐領主革瑞恩載著劉震撼,一路迤儷,橫跨過了整座多瑙大荒原。
十幾萬平方公里的多瑙大荒原,僅僅居住了六百萬的比蒙,從天空鳥瞰,越發顯得綠油油的荒原一片空曠和廣袤。
劉震撼忽然覺得面前的景色很江南。
天鵝主祭穆里尼奧大人和白虎祭祀博格坎普大人,以及採玉城的幾位參加奧林匹克祭祀盛典的美杜莎祭祀們,走的比劉震撼遲一天,卻在第二天趕上了潮汐領主革瑞恩的飛行速度,主祭大人的火鳳凰和美杜莎長老霍利爾的利物浦朱鳥,果然是優秀的飛行魔寵。
和劉震撼一個七度金戒指打包走人的簡便不一樣的是,天鵝主祭穆里尼奧大人不愧是王國僅有的兩位能夠使用「沉睡的娜塔莎————冬眠結界之歌」的祭祀之一,空間類的稀有金屬製作的美杜莎徽章,雖然只可以載重一員,但是主祭大人手頭的美杜莎徽章著實不少,以數量彌補質量,照樣來了大卷包。
穆里尼奧能成為王國祭祀的傳奇,也算是劉震撼見識了,每天的飛行歇息時間,穆里尼奧大人選擇降落的地點,總是房間選擇在豎著比蒙圖騰柱的流浪牧民帳篷外。
糊滿幹糞的骯髒帳篷,纏著繩結地古老圖騰柱浸滿了歷史的風霜。面目黎黑的牧民,緊張無措的眼神。
風度翩翩的主祭大人不顧旅途的勞累,總能抽出有限地時間,向這些比蒙流浪牧民宣傳薩滿教義和戰神的榮光,給予這些感動的淚流滿面的流浪牧民以摩頂祝福。
如果得知有一些兇猛的野獸或者強盜侵擾著這些牧民的日常生活,穆里尼奧大人還會抽出時間剿殺這些躲藏在丘陵和地穴中地禍害。
這些舉動看似平常。但只有親身經歷到之後,才能感覺出其中的偉大。
穆里尼奧大人就光是這一個簡單的親民舉動,讓所有的祭祀們清晰地感受到了和他的差距。
這種差距不是說指揮戰鬥的藝術,純粹是指對薩滿教義的切身所為而言。
如果不是天鵝主祭的以身作則,劉震撼還真沒覺察出自己這個祭祀乾的原來是如此不地道,比蒙神廟中的風氣在潛移默化中感染了他地思想。有意無意中,劉震撼已經把聖壇祭祀當成了戰鬥職業很長時間了,卻忘了自己其實是一個真正的宗教人員。
「荒原上很多流浪的牧民們,終其一生,能夠接受祭祀祝福的次數並不多,我們不應該放棄任何一個傳道的機會,戰神的光輝,總是需要有人來撥灑的,一個藍背魔狼或者野人強盜在你們眼中也許算不上什麼,但是對於這些牧民來說。就是噩夢般糾纏不清地災害,幫助每一個同胞,是每個祭祀應盡的責任。」穆里尼奧大人用自己的睿智給所有的祭祀們上了生動地一課,劉震撼聽的格外認真。
欽佩歸欽佩,天鵝主祭的做法也不是每個人都學的來的,畢竟這些牧民們地身體上都有些古怪的腥羶味道,幫著掃除強盜和猛獸倒是舉手之勞。讓位高權重的高階祭祀去向文盲比蒙演繹薩滿教義,實在是太有點勉為其難了。
向這些普通流浪牧民佈道,說到底只是最低階別的風語祭祀的責任,在等級森嚴的比蒙之中。真正能拉下身份的貴族也不多,包括天鵝主祭在內,也絕對不會接受一個牧民的邀請,進入他的帳篷做客的。
劉震撼對薩滿教義根本就是一知半解,自然是想佈道也沒轍。不過劉震撼自有劉震撼的辦法。
海倫和茉兒、小修女貞德三個妮子倒是很有點宗教狂熱,但她們三個人加起來還沒有劉震撼一個人更加受歡迎,劉震撼佈道的方式比較簡單————直接贈送給這些比蒙牧民一些生活物資。
蜜糖是一種比較貴重的奢侈品,劉震撼有一百多顆寇濤人魚進貢的地底黑蜃珠,黑蜃珠攙水熬煮後能得到金橘香味的蜜水,這些蜜水在劉震撼的戒指中,是用灰矮人鐵匠打造的一個個汽油桶般大小的鐵桶盛載著,每桶重達四加侖,每到一個地方派一桶就是了。
比蒙牧民的武器比較原始而簡陋,那劉震撼就每家派送幾把人類傭兵的長劍、盾牌和匕首,反正這次帶了整整一個商團,那些人類武器由於翡冷翠地底工廠開業,也變的可有可無。
看著比蒙牧民們興高采烈的神情,劉震撼忽然若有所悟,祭祀的作用除了不要侷限在戰鬥層面上之外,所謂的宣揚教義,是不是應該再往深處想一想呢?
引領比蒙平民走向更美好的生活,或許比以華麗的語言闡述薩滿教義來的更加實惠吧?真心的笑容和敬畏的目光相比,一位祭祀最應該獲得的是什麼?
豁然開朗。
劉震撼忽然像開了竅一樣,他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麼自己在戰歌上始終再難有寸進的原因了————激烈的戰鬥絕對不是進階戰歌的唯一方式,第二種形式也同樣可以,野火燒過荒原會帶來新的生命,潤物細無聲同樣也能。
如果戰神坎帕斯真的在冥冥中存在,是不是會庇佑我,把整個地底世界數千萬穴居人也帶入一個安詳平靜的生活環境呢?那樣也是宣揚薩滿教義的最直接體現吧?凝視著荒原上嫋嫋升起地炊煙和孩子的歡聲雀躍。劉震撼長久長久不語,一直茫然的世界觀,忽然好像在他面前撇開了薄霧迷紗。
他忽然有種想大聲吟唱戰歌的慾望,但這種慾望被他刻意壓制住了。
一首滄桑中略帶著婉約的戰歌,此刻只能在他的心底默默響起。
「風到這裡就是粘~
粘住過客地思念~
雨到了這裡纏成線~
纏著我們流連人世間~
你在身邊就是緣~
緣份寫在圖騰柱上面~
愛有萬分之一甜~
寧願我就葬在這一天~」
澎湃的歌力元素就像巨浪般的潮汐,感染著他身邊的每一個比蒙。激盪著的五色光暈籠罩住了這個匹格,逼人膜拜的神聖化作震顫心靈地無聲音符。
天生的靈魂歌者,當然有用靈魂歌唱的權利!
一道沖霄而起的繚繞金光從劉震撼的手指間射出,纏繞住了古老斑駁的圖騰柱,久久盪漾著,化作一道凝聚不散的虹彩。
流浪的比蒙牧民們在這種威嚴的神蹟面前。不可遏制地拜伏在地,對著金光氤氳著的圖騰柱頻頻叩首。
所有地聖壇祭祀們徹底無語。
這的確是神蹟,不過見到這一幕的祭祀,倒是忍不住在心底腹誹戰神是不是瞎眼了。
只怕是劉震撼自己也絕對沒有想到,他居然能有一天會用自創的漢語戰歌領悟到輝煌光環類別終極戰歌————「戰神光輝之神曲」。
這首神曲不屬於級別戰神,它具有著獨一無二的唯一性,世間能擁有這首神曲的祭祀,只會保持為一人,只有最最虔誠的薩滿祭祀才可以傳承這首神賜之歌。
傳承「戰神光輝之神曲」地薩滿祭祀。並不和職位品階有任何掛鉤,比蒙歷史上,「神曲薩滿」大多是在最低階的風語祭祀中誕生,對於比蒙祭祀而言,神曲薩滿代表著一種絕對的榮譽————就算是紅衣在祭司和國王陛下,在接覲神曲薩滿時,也必須帶上敬稱「冕下」。
每一個比蒙主神廟的建成。都需要由「神曲薩滿」在宗教建築上加持這種戰歌光環,祭祀行業內地術語叫做「開光」,之所以說這種戰歌光環代表著神蹟,正是因為它除了比蒙神廟的宗教建築之外。無法加持到其他任何一種普通建築之上;「戰神光輝之神曲」光環一旦加持,將擁有和施法祭祀相同壽命的作用時間,如果沒有摧毀被加持光環的建築,這首神曲的輝煌光環將長久徘徊在世間。
在這首神曲光環地五十碼籠罩半徑之內,任何人都無法施展中級以下魔法。可以稱其為一個小範圍禁魔領域;相當初,美人魚公主艾薇爾第一次到東北行省威瑟斯龐神廟門口時,就曾經在威瑟斯龐神廟的「戰神足跡之歌」光環半徑內,根本無法凝聚起任何魔法力量,被小狐狸狠狠嘲笑過。
這首戰歌的軍事作用並不大,任何級別的魔法師都不會接近到五十碼再開火的,所以這首戰歌的宗教用途遠遠大於軍事用途,這是戰神坎帕斯始終沒有拋棄比蒙一族最好的證明,在最艱苦的日子裡,只要「神曲薩滿」仍然在比蒙中展示神蹟,任何比蒙都會堅信自己仍然是神佑之族。
由於這首戰歌極其消耗歌力,很多虔誠的低階祭祀成為「神曲薩滿」之後,會在使用這種戰歌后嚴重損害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