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不光是死亡獵殺遊戲,只要一入夜,沙巴克城裡城外自動轉入和平狀態已經得到了所有比蒙和海族的預設。
海族每逢禮拜一、三、五會在城下舉行大型演唱會,用深八度海豚音讓比蒙近距離體會一把什麼叫魔音貫腦。而比蒙則選擇二、四、六開放四城,於空曠的郊外公開放映帝維實況,免費供海族軍人觀賞。
兩大敵對陣營表現出來的紳士風度,非常讓魔族射手們羨慕,每次塞壬演唱會開場後都會有少量的比蒙武士跑過來欣賞現場演出,但從不會有海族戰士依仗人多去故意傷害他們;而比蒙地帝維也從未拿出過「威瑟斯龐戰役」、「沙巴克空戰」和「忘憂谷戰役」之類海族軍隊大敗虧輸的實況帝維來羞辱海族大打心理戰,他們放映都是「地底焦鹽沼澤戰役」、「南十字星神域大戰」之類與海族毫無關聯的現場動作實況,偶爾也會加播一兩場比蒙王國神曲薩滿自拍自演地故事劇。
和海族戰士一樣,魔族射手非常鍾意比蒙播放的帝維,尤其是《白毛女》這部故事劇,元素熒幕上扮演白毛女喜兒地凝玉真是賺夠了無數熱血男兒的眼淚,而扮演大反派世仁-黃的比蒙神曲薩滿更是讓無數人為之痴迷。
圖蘭明明知道這個比蒙薩滿就是戕害無數國人的屠夫,可是不知怎麼搞的,看完《白毛女》之後她還是不可救藥經迷戀上了這個銀瞳叛徒,甚至無數次罪惡幻想著他在屠殺四座城市的魔族同胞時,是否也像《白毛女》裡的無$%^敵*(龍!&*$書屋整理奴隸主世仁-黃一樣,穿一身華貴筆挺的皮風衣,在深更半夜彬彬有禮地敲門,進門之後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摘白手套,一邊欣賞牆上的油畫和屋子裡的雕塑,一邊不忘讚歎一下主人的藝術修養和女主人的秀麗端莊;或是先摘下牆上懸掛的骨笛親自演奏一首名曲;或是與主人來上一杯麥酒順利探討一下哲學,即便殺人也透著一股貴族的優雅和從容不迫。
「你們還是不是魔族?」
一句怒吼把圖蘭的聯翩遐想全嚇作了泡影。
下顎重獲自由之後,看似已經服軟的丹尼爾所表現出來的衝動,讓組長強-森措手不及。
「立刻撤退!」頭兒閃電般抽出四根長矛,純熟無比的捅進臀門,肢足連撥,電速向後倒退。
圖蘭和另外兩個同仁也手忙腳亂地跟了上去,如果這附近高達一米多深的野草叢中有比蒙射手潛伏,丹尼爾剛剛這一聲怒吼無疑已經將巨石小組送進了死亡深淵。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一支幾乎貼著地皮而來地羽箭,帶著刺耳的音嘯和忽忽直竄著熾熱地火焰,當即洞穿了兀自發呆的丹尼爾,箭鏃從他的前爪下刺進腹部,爆出一團火焰碎片,將偌大的身軀重重掀飛。
剩下的四個地穴射手不愧是老油條,純憑感覺就捕捉到了隨即而來地威脅,屁股一抬,噴出早已準備就緒的飛矛,很漂亮地在低空攔截住了連環而至的四枝奪命羽箭。
高階射手間地較量如同白駒過隙,一枝枝箭矢和飛矛在低空中你來我往,不到片刻,手法稍慢的地穴射手又倒下了兩個。森中了兩箭,圖蘭中了三箭,不過都不在要害,而且只是普通的精金羽箭。
就地一個翻滾,森和圖蘭敏捷地竄躲到了隔亡袍澤的巨大身軀後,鞘翅也順勢展開,釋放出了自己豢養的肉食瓢蟲。
剛剛如果說是呆在地下,或許還能挖掘隧道跑掉,現在是地上,扭頭逃竄的話肯定必死無疑。
比蒙箭手全是雙人組合,有次殺傷射程極遠,圖蘭和森能根據飛矢的運動軌跡判斷出敵人的方位,卻估計不出自己的飛矛能否射到對手;既然自己堅硬的甲殼無法充當肉盾,對陣這些比蒙射手最好地辦法就是挖掘野戰壕,去儘可能地抵消對方箭罡的強大威力。
森和圖蘭把這些肉食瓢蟲放出去就是這意思,他們不指望肉食瓢蟲能殺死敵人,只想藉著瓢蟲的聲勢吸引一下對手的注意,好為自己贏得一點寶貴的緩衝時間。
兩聲箭罡爆裂聲傳來之後,森和圖蘭的掘土動作更快了。他們知道自己放出去的瓢蟲肯定已經完蛋了,從箭罡爆裂時地聲音不難聽出來,比蒙射手又轉移了方位。
「頭,對手很高杆!」圖蘭的肢足用力一撥拉,總算在地上推出了一個大坑穴,伏下身體對另外一旁滿頭大汗的森說道。
「剛剛射中丹尼爾地是柳相鐵箭!」森躲在屍體後面,聲音有點掩飾不住的緊張,他在這片戰場上摸爬滾打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知道能使用柳相鐵羽箭地比蒙射手是什麼角色,這種能與空氣摩擦出火焰的稀有無$%^敵*(龍!&*$書屋整理金屬羽箭,只有那些人數稀少,箭法通神的哲琴才有資格使用!
神箭哲琴與金星射手不同,這些箭法精湛的豪斯最喜歡用技術去佔用對手。這是個好事,至少現在森和圖蘭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威力強大的箭罡射爆。同時這也是壞事,因為神箭哲琴即使用的是常規制式羽箭也是無比可怕的死亡獵手。
森和圖蘭都不希望被晚上來打掃戰場的海族,吹著口哨樂滋滋地從自己的屍體上拔下精金箭鏃做藏品。
還沒等他們倆想出什麼辦法,兩個地穴都發覺自己似乎有點很想睡覺,身子像是赤裸裸躺在魔界夜晚的荒野上,冷到了骨髓裡。
「完了……比蒙射手居然開始用毒了……」最早抵達多瑙支援海族作戰的地穴狙擊手「巨石」強-森苦澀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他那插著兩根羽矢的殼甲,正飛快地變成豔紅色——這是美杜莎一族的看家劇毒「七步桃藥」發作時的典型症狀。
這場狙擊與反狙擊作戰,只是愛琴戰場的一個小小縮影。
令所有人事前沒想到也不敢想的是,從九月到十月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魔族竟然又加大了對海族的軍事支援,除了黑矅毀滅者,他們又派出了高階地穴射手加入海族陣營,不過都收效甚微。
在這期間,位於忘憂谷前線的海族和人族雖然沒有再次爆發大規模的集團攻防,但雙方的魔法部隊卻一直沒有消停,只要每晚香帷折黑黢黢的星空露出坑坑窪窪的笑臉,海陸法師們都會在固定地點互轟一番。
這種魔法對決註定不會收穫任何戰果,因為雙方的法師,用的都是最花哨最絢麗的魔法與對手進行較量——花哨的魔法最能彰顯元素操控造詣,卻並不以殺傷力稱雄,用在法師同行間的相互切磋再適合不過。
有意思的是,海陸法師能這麼配合默契卻並未在事先有過任何形式的溝通,他們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不約而同地採用了這種非常溫和也非常紳士的較量方式。
海陸雙方的普通戰士也非常欣賞這種難得一見的魔法對戰。
深邃如墨的璀璨星空中,成千上萬燦爛耀眼的魔法光環此起彼伏,這些用玄奧的自然元素交織成抽象的藝術圖案,就連每年金秋時分亥伯銀河不定期爆發的獅子座流星雨都被映襯的不復壯觀!
古往今來很多戰役中都能看到類似的場面,前一刻以命相博的對手,說不定下一刻又隔著戰壕笑眯眯地打起了招呼;忘憂谷如此,沙巴克也是如此,由此可見,無論朝不保夕、血肉橫飛的戰場滅絕了多少人性和善良,智慧生物骨子裡對於美好事物的嚮往和調濟乏味人生的樂天精神永遠不會伴隨殺戮和三十湮失不見。
這就是典型的「戰地文化」。
十月二十一日,冷戰已久的大陸格局終於出現了根本性和決定性的轉變。
兩場事先嚴格封鎖了訊息的大型會戰,讓戰火和硝煙再次籠罩了地平線。
值得注意的是,這兩場大戰竟然都與同一個人有著息息相關的關係。
這個人就是隆美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