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真是樁大案子了。」葉空山看著自己敬業的上司那如喪考妣的神情。
「昨天夜裡,青石城的官庫被搶了,」黃炯陰沉著臉說,「全體捕快放下一切案子,協助軍方查案。」
「最煩這種沒技術含量的搶劫案。」葉空山伸了個懶腰,表達著自己的不屑。
不屑歸不屑,官庫被搶確實是大案中的大案。考慮到國家正在和越州的南蠻開戰,戰爭時期搶劫官庫那可更是罪上加罪了。此事正在八百里加急報往帝都天啟,皇帝的震怒幾乎是必然的。所以在皇帝的咆哮寫在聖旨上傳回來之前,整座青石城都已經調動起來了。
茲事體大,縱然是葉空山這種腦後生反骨的貨色,也必須全力以赴投入到案情中,雖然他的確不喜歡類似於搶劫這樣的沒什麼新意的案子。
「那不過就是一堆枯燥乏味的機械重複而已,」他總是這麼抱怨,「所要花費的全都是跑腿、問話之類完全體現不出智慧的無聊流程,用我這樣的天才去幹那種事完全是大材小用。」
當然,他的抱怨是無濟於事的。青石城衙門裡所有在編的捕快都被派出去偵查這起案子了,唯一可以不去的是岑曠,因為岑曠魅的身份較為特殊,到現在還沒有獲取正式編制,充其量算是見習捕快。甚至連她腰間掛著的捕快腰牌都是假的,是葉空山用木頭幫她做的,倒是惟妙惟肖,足可以假亂真。
但岑曠還是跟去了,因為不辦案她也無事可做。如葉空山所言,這一類暴力搶劫的案子需要的就是按部就班順著流程走,犯人必然會留下不少的蛛絲馬跡,剩下的就是枯燥的盤查尋找了,毫無捷徑可言。而劫犯打劫之後必然會盡全力逃跑或躲藏,所以要找到他們並把他們擒拿歸案,需要的就是跑斷腿和挖地三尺的功夫。
忙活了好幾天,每天都是直到深夜才能休息。岑曠拖著疲倦的雙腿回到她那間簡陋的小屋,頭剛捱到枕頭就睡著了。但第四天,也就是十月九日的早晨,她醒來後回到衙門,看見葉空山正在和黃炯激烈地爭吵。
「這個狗屁搶劫案,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去查,何必多我這一個!」葉空山嗓門很大,「倒是這個新案子好玩得很,我老人家不出馬,就憑你手下那群廢物,只怕誰也查不出來。」
黃炯手下的廢物們一個個從他們身邊走過,投射出憤怒的目光,但葉空山視若無睹。黃炯靜靜地等待著葉空山嚷嚷完,皮笑肉不笑地說:「真的這麼想查這個案子?可以,把你的腰牌交出來,從今天起,解除編制。然後你就可以自帶乾糧去查個夠。我手下的阿貓阿狗多得要命,不缺你這一隻。」
葉空山一下子軟了下來:「算了,我還是繼續服從您英明的領導吧……岑曠,過來!」
岑曠一頭霧水地走過去,葉空山指著她對黃炯說:「既然現在抽調不出人手,就讓她去試試看吧,總比完全沒人查要好吧?」
黃炯想了想,點點頭:「說得也是,反正她不在編制內,可以讓她試一試。不過,你確定她的經驗夠了?」
「她的背後有我這個名師指點呢,」葉空山拍拍胸脯,「再說了,這不反正是死馬當活馬醫嗎?如果不派她去,根本也派不出其他人手嘛。」
「那就讓她去歷練歷練吧。不過你小子別借指導她的名義耍滑頭、偷懶,我會監督你的進度的。」黃炯作恫嚇狀,然後慈愛地拍拍岑曠的肩膀,轉身走開。
「又有什麼新案子了?」岑曠問。她從剛才兩人的對話已經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也不說廢話,直奔主題。
「一樁手段很殘忍的謀殺案,」葉空山說,「燕歸樓的紅牌名妓花如煙被殺了,死狀無比悽慘。」
「怎麼死的?」
「她的臉皮被人剝下來了,完完整整地剝下來了,而那張失蹤的臉皮至今還沒有找到。」
「這個案子……是留給我的?」岑曠打了個寒戰。
「舍你其誰。」葉空山壞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