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解釋是……是……」岑曠苦苦思索著,忽然間眼前一亮,「他想要上官雲帆幫他打劫!」
「就是這個了!」葉空山拍了拍巴掌,「所以我們的神醫上官雲帆,其身世背景恐怕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複雜。這起案子,恐怕又會牽連到一些數十年前的隱秘呢。我們趕緊先提審那名女匪,先把歪鼻子男人的身份弄清楚。」
女匪已經對葉空山產生了畏懼,所以沒有費什麼周折就全都交代了,再結合之前匪徒們交代出來的內容,這起案件的案情已經十分清楚了。
這一群匪徒一共有十個人,除了歪鼻子男人之外,其他九人都屬於同一個小團伙,各自身懷絕技,平時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一定都是大案子。這些年來他們在宛州的各大城市作案多起,南淮、淮安、白水等城市的數件懸案,都是他們的手筆。眼下這幫人被一網打盡,足夠南淮各地的捕快們放鞭炮慶祝了。
但打劫青石官庫,並不是他們的主意,而是那個歪鼻子男人的點子。此人真名叫作秦望天,一聽到這個名字,葉空山就忍不住狠狠握了握拳頭,就連岑曠都忍不住大吃一驚。她雖然無法親歷,卻在過往的卷宗上見到過這個名字。
「秦望天?二十多年前在天啟城盜走了皇帝收藏的名畫的秦望天?」岑曠問,「這可是大內侍衛追捕了二十來年都沒能抓到的重犯啊,還有好多人說他已經中毒死掉了。我想起來了,他的確面部受過傷,只不過關於受傷部位的說法不一。」
「就是那個秦望天了,」女匪點點頭,「你們想想看,如果不是他這樣身份的人物出馬,怎麼能輕易說動我們來做這樣危險的事情。」
根據女匪的說法,秦望天找到了他們,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原來他當年中毒後始終沒能拔清餘毒,已經罹患絕症,只剩下半年到一年的壽命了,因此希望能夠在自己去世之前,幹出一票大事來。能夠和秦望天合作,對這九名悍匪來說,也是一種榮耀。他們審慎地查清了秦望天的身份,甚至綁架了名醫來確認他所說的絕症並非謊言,最終同意一起幹這一票「能夠讓九州震驚的真正的大買賣」。
「他先於我們來到青石城,說什麼要提前做一些準備,讓我們晚幾天過去和他會合,」女匪說,「我們到來之後,他果然已經做好了相當周詳的規劃,包括逃跑的線路都設計好了,這讓我們更加信任他。可是沒想到……臨到行動前三天,他突然失蹤了。由於他和我們的聯絡是單向的,他不來找我們,我們根本找不到他。
「我們九個人產生了分歧,有人建議不要做了,直接離開,但大多數人覺得,既然詳細的行動計劃都已經有了,少了秦望天一個人並不會造成什麼障礙,我們還是應當動手。最後商議的結果就是,我們還是行動了。」女匪有些懊喪地說。
「那你們知不知道他所說的‘提前做一些準備’指的是什麼?比方說,要找什麼人幫忙?」葉空山問。
「我們以為,就是他所策劃的行動步驟和路線圖。」女匪說,「別的就不知道了。」
「真是一群笨賊!」葉空山毫不猶豫地下了定論,「怎麼可能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給一個外人?」
「不,我倒覺得可以理解……」岑曠小聲說,「根據我看到過的卷宗和資料,秦望天的確是全九州的盜匪心目中的……偶像。要是換了我,我也會無條件相信他的。」
「沒出息。」葉空山從鼻腔裡哼了一聲。
「現在,至少有一半的線索可以串起來了,」岑曠很高興,「秦望天去找上官雲帆,一定是想讓他為打劫官庫提供幫助,沒想到不但上官雲帆沒有答應幫忙,秦望天自己也意外被殺,於是剩下的九個人沒有秦望天那樣的豐富經驗,留下的破綻太多,終於被發現了。」
她緊接著又有些愁眉不展:「可是,秦望天究竟是被誰殺的,花如煙又是怎麼死的,還是摸不著頭緒啊。難道說,這兩件案子純屬偶發,和打劫官庫的事件其實並沒有什麼聯絡?」
「你的聯想能力還應該再豐富一些。」葉空山說,「在我看來,花如煙的死和秦望天的死,至少有兩個共同點。」
「哪兩個?」岑曠急忙問。
「首先,你有沒有發現,秦望天的死法和花如煙的死法,都相當慘烈?」葉空山說,「通常情況下,兇手殺人時只追求速死,對屍體加以種種凌虐摧殘的,往往心理已經扭曲了。而秦望天和花如煙的死法,甚至於用一般的心理扭曲或者變態都難以解釋。殺死秦望天的人,竟然用磨盤把他碾成了真正的肉醬,這會是怎樣的一種切齒仇恨?」
岑曠默默地點點頭,想起自己從地下挖掘出那些碎肉時的情景,仍然忍不住一陣陣地反胃。葉空山接著說:「而花如煙之死體現出來的又是另一種怪異了。因為仇恨一個人而不惜鋌而走險毀掉對方的容貌,原本也並不算是新鮮事,可是這樣細緻入微地剝下一個人的臉,用防腐溶液認真儲存起來,裝防腐液的竟然還是昂貴的水晶瓶,這就不能用單純的仇恨來解釋了。還是我上一次和你說的話,這已經不符合一般意義上的變態殺人狂了,必須要把花如煙的死因想透徹,才有可能解決這個案子。」
「那麼第二個共同點又是什麼呢?」岑曠又問。
「第二個共同點其實就很表面化了,只是你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而已。」葉空山說,「仔細想想,花如煙和秦望天死之前幹過一樣性質相同的事情,是什麼事?」
岑曠皺著眉,回想著兩人生前的最後活動,忽然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他們都和上官雲帆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他們的死都和上官雲帆有直接的關係!」
她很激動,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我明白了!一定是上官雲帆身邊有一個什麼人,專門來對付這些和他發生爭執的人!雖然上官雲帆並沒有直接動手,但這個人都一一替他解決了!」
「這麼想就比較接近事實真相了,但還只是接近而已,」葉空山依然很冷靜,「因為這種說法固然可以完美地解釋秦望天的死,還是不能說明花如煙的死。但現在我們手裡的線索還不足,還需要繼續調查。」
「往哪個方向調查呢?」岑曠問。
「上官雲帆。」葉空山回答,「這位神醫的身世,看來絕不僅僅是個濟世救人的好大夫這麼單純,我們需要挖掘一下他的過去了。他一定有著一些黑暗的、不可見人的過去。」
「一說到這種話題你就興奮……」岑曠大搖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