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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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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海搖搖頭:「你以為皇帝當年欽點葉將軍,帶領著那八萬大軍跨海到雷州,真的只是為了‘剿匪’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雷州位於九州大陸中的西陸,與神秘莫測的雲州毗鄰,歷史上雖然不至於像雲州那樣難以踏足,也還是一片荒涼之地。不過最近幾百年來,隨著九州人口的不斷膨脹,越來越多的移民遷移到了雷州,朝廷也頒佈各種政策法令鼓勵人們去雷州開荒,比如著名的前五年免稅法案。因此,雷州的人口越來越多,畢缽羅港更是成了九州知名的大型港口城市。

總體而言,雷州的繁華程度仍然不能和東陸相提並論,甚至連南蠻之地越州都不如。正因為如此,在雷州這種地方出現上萬人的土匪巢穴才會顯得很奇怪——在這樣的窮地方,哪兒有那麼多值得一搶的錢財呢?

這自然引起了朝廷的關注。在歷經幾年、派出上百名斥候進行深入調查之後,朝廷發現了驚人的事實。其實這些土匪平時很少打劫,他們的財富來源於山區裡的豐富礦藏,而他們的兵力逐年增長十分迅速,而且兵員常年經受嚴格操練。也就是說,有那麼一支武裝力量盤踞在雷州,不斷通過開礦累積財富、擴充套件兵力,卻又偏偏把自己裝扮成土匪——稍微有點常識的人,只怕都會想到,這多半是一支偽裝成土匪的叛軍,一旦羽翼豐滿,就可能對東陸諸國造成嚴重的威脅。

匪患也許可以置之不理,叛亂可是歷代帝王最忌諱的事情。皇帝立即召來了功勳卓著的大將葉徵鴻,命令他立即帶兵跨海平叛,把叛亂扼殺在搖籃裡。

皇帝不願意叛亂的事情流傳太廣,所以這次出兵仍然是以「剿匪」之名執行的,並且只讓葉徵鴻帶了八萬人馬——假如帶上二十萬人去對付一群區區土匪,聽起來未免太誇張了。因此,對於葉徵鴻而言,這次帶兵肩負的使命極重,難度也很大,但葉徵鴻仍然自信滿滿地接受了皇帝的聖旨。這個秘密,粗枝大葉的錢江是不知道的,但作為葉徵鴻最信賴的愛將,曹大海知道真相。

戰爭初期,朝廷的軍隊遭到了對方蓄謀已久的幾次伏擊,造成了一定的損失,但身經百戰的葉徵鴻很快穩住了陣腳,步步為營地拔除了叛軍的幾個重要據點。正如之前錢江對岑曠所說的,叛軍雖然訓練有素,卻缺乏實戰經驗,尤其缺少葉徵鴻這樣的帥才和錢江、曹大海這樣久經沙場的猛將。戰事越是深入,這樣的差距就表現得越明顯。另一方面,叛軍也充分利用了雷州複雜的地形和多變的氣候,雖然始終處於劣勢,卻也還保留著一絲希望。

葉徵鴻並不著急,繼續穩紮穩打,一年之後,叛軍被逼上了絕路。他們只剩下了位於雷州西南深山處的最後一處山寨,和不到五千兵馬,面對著十倍於自己的朝廷軍,實在是沒有什麼翻盤的可能性。但是這一處山寨卻成了天大的難題,它依山而建,地勢極為險要,光用「易守難攻」都不足以形容。

「事實上就是,完全沒可能攻上去,」曹大海說,「我一看那個地勢就能看出來,就算有一百萬人,也不行。而他們早就在山寨裡囤積了足夠用幾年的糧草,擺出死守的架勢,我們攻打了幾次,折損了好幾千人,仍然沒法打進去。我們又嘗試了火攻,也收效甚微,反而因為風向的變化,差點燒到了自己。」

「那後來是怎麼把他們解決掉的呢?」岑曠問。她不大懂軍事,也想象不出能有什麼辦法。

「後山有一條秘密的小道,」曹大海說,「極隱秘的小道,那是山寨給自己留的後路,沒有外人知道,甚至連士兵們都不知道,只有叛軍的幾名首腦人物才知道。但就是在那個時候,其中的一名知情者叛變了,投靠了將軍,把那條小道告訴了將軍。於是將軍組織了最精銳的小分隊,從後山攻入山寨,前後夾擊,終於取得了最後的大捷。當時我就是從後山攻入的成員之一,也正是在那一戰裡,我受了重傷,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不過當兵的為國家捐軀是理所應當的,我好歹保住了性命,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嘿嘿,那真是一條驚險的鳥道啊,我到現在都難以忘懷。」

「那後來呢?那個叛變者怎麼樣了?他是男是女?」岑曠隱隱領悟到了一些什麼。

「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除了將軍之外,沒有人見過他。」曹大海說,「總而言之,戰爭就此結束,叛軍的首領有的在最後一場戰役中被殺死,有的選擇了自殺,沒法問到口供,所以我們也無從得知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還有沒有逃脫的。至於那個叛變者,將軍只是告訴我們,他走了。」

是的,他走了,或者說,她走了,這個叛變者,毫無疑問應該是一個女性。岑曠慢慢理清了整個事件的輪廓。三十多年前,葉徵鴻得到了這個叛變者的幫助,但由於無法確定是否所有的叛軍首領都被殺死,所以她請求葉徵鴻的保護。於是葉徵鴻把她帶回到了東陸,藏在了天啟城的這個房間裡,並且指派因傷退伍的曹大海替他守護,這樣也算是為曹大海解決了後半生的生活。

可是毫無疑問的,葉徵鴻和這個背叛者之間所存在的聯絡,絕不僅僅是保護與被保護的關係。那個橫跨一條街的地道,那些短暫的失蹤和痛苦的緬懷,都能說明很多問題。再想一想年齡,當時的葉徵鴻只有三十多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葉徵鴻和背叛者,一定是產生了愛情,岑曠大膽地推斷。但是為了防止追殺,他又不能讓她公開露面,所以只能把她藏在這裡,通過地道來和她幽會。可是為什麼一年之後他就搬家了呢?難道那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死掉了?

「對了,葉將軍什麼時候成親的?你知道葉夫人是什麼樣的人嗎?」岑曠馬上想到了這個重要問題。

「仗打完了,一回到天啟城,馬上就成親了,」曹大海說,「但是他娶的妻子……說實話,所有人都大皺眉頭,雖然為此稱讚他的也不少。」

「又是大皺眉頭又是稱讚……為什麼呢?」岑曠很感興趣。

「你想想,將軍那時候是剿匪的大功臣,正當盛年,前途不可限量,多少王公貴族搶著要把家裡的掌上明珠嫁給他,他卻娶了一個普普通通、相貌平凡的鄉下農家姑娘。」曹大海說。

「鄉下農家姑娘?」

「據他自己說,那是他小時候訂下的娃娃親,他一直忙於打仗,始終沒有來得及辦事,現在打完這一場仗,正好就喜上加喜把親事了結了,」曹大海說,「所以啊,雖然人們都覺得那個女子不配他,但也同時覺得他信守承諾,是個誠實君子。」

岑曠默不作聲,想起了之前和葉府管家葉添的對話。那時候她純屬無意地提起:「葉家這兩兄弟相貌差別還挺大的呢,用你們人族的標準來判斷,葉寒秋長得很英俊,葉空山就挺一般了。」

「是啊,這兩兄弟的確是不怎麼像,」葉添說,「相比之下,二少爺更像夫人一些。」

「那他們和你家老爺的相像程度呢?」岑曠又問。

葉添的眉頭緊皺:「說真的,也是二少爺更像,大少爺……不怎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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