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承點點頭,胸中竟隱隱為這個盜槍主力之死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兩天後,兩人行到一座村莊,又見到一小隊叛軍的部隊經過,驚得村裡雞犬不寧。兩人對此早就司空見慣,早早的避到路旁,打算等叛軍經過之後,再另外覓路前行。
此時正是下午時分,天空中藍白分明,天氣不錯。姬承抬起頭望向天空,突然視線被某些東西所吸引。
那是一些模糊的黑點,在遠空中緩緩的滑行而過。隨著距離的拉近,這些黑點似乎飛得越來越快。
姬承抬起手,遮住刺目的陽光,又過了一會兒,突然驚呼起來:
「羽人!羽人!那是一群羽人!」
雲湛猛然抬頭,看著他的同類排成戰鬥的佇列,從空中迅猛的掠過,飛往叛軍們行進的方向。他趕忙猛抽一鞭,縱馬追去,姬承一愣,也連忙跟上。
他看到了一場過去從未見過的戰鬥。
羽人們在空中縱橫盤旋,居高凌下的射出利箭。地面的人類一面用盾牌遮擋,一面徒勞的對空放箭,但他們所能收穫的,只是一聲聲無奈的弓弦響罷了。天空中的羽人們,靈巧的閃動著身軀,那些從地面射上去的弓箭,無一例外的落了空。
「難怪不得,羽人的數量如此之少,卻始終能成為人類君主的心腹大患,」姬承低聲歎服說,「從高空下擊,的確是難以防範。」
從數量而言,此時飛在空中的羽人大約只有一百多名,地面的人類部隊約有六七百人,卻仍然被射殺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不多時,地面已經躺倒了將近一半的人馬,看來此戰勝負已經沒有什麼懸念了,姬承想。
然而,剛剛轉過這個念頭,局勢就起了變化。羽人飛行的速度逐漸變緩,高度也越來越低,漸漸進入了人類的射程。
「他們體力不行,」雲湛面色慘白,緊緊地捏住自己的拳頭,「畢竟遠離戰爭太久了,不經受嚴苛的訓練,是不能保證長期飛行的。」
果然羽人們越降越低,人族的弓弩手此刻開始發威,特製的連弩激射而出的弓箭有如流星,轉瞬間便有數名羽人被射落在地。地面的騎士們奔到羽人面前,高高提起馬腿,奮力一踏,姬承便覺得心頭一顫,彷彿聽到一聲清晰的骨骼碎裂的聲音。
雙方陷入了混戰。相距很近,彼此的弓箭都能發揮相當的威力,但羽族人少,眼見局勢漸漸不利。
雲湛突然說:「你呆在原地,千萬不要動!」說罷,一提馬韁,催馬向戰陣衝去。
姬承想要阻止他,卻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雲湛策馬衝向叛軍,遠遠的連發三箭,準確的射落了三名弓手。叛軍沒料到還會遭到地面的攻擊,一時間陣腳有些亂。雲湛卻箭無虛發,趁此時機又連續射下幾名騎兵。對方不得不派出一支小隊去截殺他,他卻靈巧的駕馭著胯下的馬邊跑邊還擊,每拉一次弦,便會有一名敵人落馬。
天空中的羽人們見敵軍出現騷亂,士氣大振,重新佔回了上風。
「哎唷,你輕點!」雲湛齜牙咧嘴的叫著。白天的那一戰,他的身上中了兩箭,雖然沒傷及要害,卻也流血不少。
姬承一面笨手笨腳的幫他洗傷口,一面笑道:「誰叫你那麼魯莽?不過你也真厲害,一個人就扭轉了戰局。」
雲湛微微一笑,痛苦的表情稍減。但很快的,一層陰雲籠罩了他的面龐。
「他們最終還是難逃一劫,中州的羽族太少,很快都會淹沒在人類的鐵蹄之下,」他說。
姬承傷感的說:「他們當初來到中州定居,本來就是個錯誤。」
雲湛只是出神的望著天空的星辰。
「星演天運,曜輔人寰……」他低聲念著,「星辰的執行與往日大異啊,難道……難道新的亂世真的無法避免了?」
他沒有注意到,姬承的眼中劃過了一絲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