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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交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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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信愣了愣,猛地意識到確實是這個理兒,無奈自己渾身上下一個銅板都沒有,還不著寸縷,這處境太憋屈了,他咬牙問:「你到底想怎樣?」

貞白皺了一下眉,居然認真地思考起他的問題。

李懷信也跟著皺起眉,他在心底打算著,無論如何都不能屈服。

貞白想好了,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子:「我要這串五帝錢。」

李懷信臉色驟變:「你休想!還給我!」

貞白輕輕捏了捏錢袋:「是遭了陰兵撞魂吧,已經碎了,若還給你的話,你身上陽氣衝煞,裡面的魂魄就會散。」

李懷信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這女冠居然知道,所以她昨夜給他驅屍氣時掏出了這隻錢袋,是為免傷到裡頭的魂魄?

他恍然意識到,這女冠陰氣極重,整個氣場就像是移動的養屍地,用她來以陰養魂,再合適不過。

「你——」

貞白知道他想問什麼,坦言道:「我只是想問卦。」

問……卦?跟馮天?此刻的李懷信雖然很不願意去說馮天無能,但是他也做不到昧著良心告訴這人馮天算卦精準,可若是他說出了實情,這人就不給馮天養魂了呢?

李懷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算是預設了,可又不放心把馮天的魂魄放在這人身上,誰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變卦。

李懷信內心有點複雜:「你要問什麼卦?」

貞白目光清冷,須臾才答:「我想問,是誰把我釘在亂葬崗的,我要找到那個人。」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人是誰,不知道那人在何方,更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天醒來,她就被困在了長平亂葬崗。

李懷信心裡一緊,她是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嗎?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也忒冤了!

他揣測:「是仇家吧?」

「仇家?」貞白低聲呢喃,搖了搖頭,篤定道,「無恩無怨,何來仇家?」

這可說不準,有時候結下樑子連自己都不知道,比如他在太行山上養的那條小黑狗,跑到菜地裡刨死了人家剛發芽的秧苗,種秧苗的小師弟直接把他恨上了,但恨歸恨,除了私底下嚼舌根,又不能把他怎麼著,而且打狗還得看主人,也不敢把他的黑狗怎麼著,用馮天的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仗勢欺人,他的狗,就是狗仗人勢!後來這小師弟沒辦法了,有時間就去守著莊稼,見黑狗來了就攆,有次惹急了撿起石頭就砸,這狗跟李懷信一個德行,在太行稱王稱霸慣了,直接撲過去把人大腿咬掉一塊肉。小師弟哭哭啼啼向掌教告狀,要求把那隻畜生送走,結果那黑狗因為有李懷信撐腰,加上掌教袒護,最後被關了三天靜閉,就被放了出來。那小師弟啞巴吃黃連,沒地兒說理去。這條狗私底下給他招了多少怨李懷信不知道,若不是小師弟告到掌教那兒去,他可能一直都不會知道。不過發生這事兒後他沒再放養小黑,除了馮天偶爾帶它出去訓練規矩以外,其他時間都會拴在柱子上。

李懷信沒有道破,既然這女冠想找馮天問卦,就一定會好生養著五帝錢裡的散魂,只是:「若把五帝錢放在你這兒,馮天被撞散的魂魄需要多久才可以聚形?」

「不知道。」

「什麼?」李懷信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

「至少他不會灰飛煙滅。」

李懷信驀地一震,就為這句話,他決定賭一把。他好不容易才將馮天的散魂拘入五帝錢內,卻發現它越來越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殆盡。他很害怕,他怕馮天真的不在了,徹底從天地間消失,自己卻連他一縷魂都留不住。他胃裡反酸,眼睛發脹,只好不動聲色閉上眼,強忍著心口那一陣抽痛。

一夜相安無事,貞白就像入定似的背對著李懷信坐在方桌前休息,到清晨醒來,油燈已經燃盡,她換了個以手支額的姿勢。李懷信這才卸下內心防備,撥出一口氣,勾了勾手指,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能動了。他費力地抬了抬胳膊,一隻手滑出了被子,綿軟無力,他沒洩氣,又動了動腿,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止於房門前,有人敲門:「道長。」

是趙九。貞白起身拉開門,趙九是送包子來了。包子用紙包裹著,還騰騰地冒著熱氣:「道長早啊,我知道客棧裡有吃的,但還是想著給你們帶點來,灌湯包,鮮肉餡兒的。」

貞白接過,道了聲謝。趙九擺擺手,又指了指院外:「我昨天把那誰的衣服曬外邊兒了,忘記跟你說了,今兒來看見沒收才想起來。」

貞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一會兒還請你幫他穿上。」

「哎。」趙九應下,說,「其實我這麼急著來是要告訴你,昨兒個晚上出事兒了。」

趙九跟著貞白進了屋,繼續道:「昨天我回去,和完面實在困得不行,倒頭就睡了,都沒聽見外面有啥動靜。今天早上蒸好包子支攤兒的時候,才聽到大家議論,說梁捕頭帶隊去讓那幾家大戶挖祖墳了,說是裡頭可能有一具是空棺。」

貞白將包子擱在桌上:「開棺了嗎?」

「開什麼棺啊,這不討打嗎!人氣急了,一棍子把梁捕頭的腦袋給開了瓢,據說流了好多血,那家子也因為襲擊官差,被捕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見縣衙門口正鬧得不可開交呢,估計折騰了一晚上。」趙九揉了揉鼻子,「好像是張員外打的,不過今早我看到謝家的轎子也停在衙門外頭,有些納悶。你說之前王六夫妻倆為女兒的事上謝宅大鬧過一場,沒有結果,如今官府懷疑這幾家大戶的祖墳中有一具空棺,屍體被埋在了王六家院子裡,怎麼又牽扯上謝家了,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啊?」

趙九一語中的,依稀串出了一條線索,貞白驀地抬頭,抓起沉木劍就往外走:「我去衙門看看。」

「哎,道長,我也去。」

「等等。」李懷信脫口叫住一隻腳已踏出門外的趙九,「你先把衣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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