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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以魂養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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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住了嗎?謝老太爺的腳上也綁了一根,你不是說他身死魂消了無法作法招魂嗎?」梁捕頭「嘖」了一聲,「你愛咋說咋說吧,我只想知道,為什麼謝老太爺和小曲身上都有這玩意兒,而且一縷是黑髮一縷是銀髮,顯然是取了各自的頭髮沒錯吧,這在你們騙子……」他頓住,改了措辭,「在你們行當中,兩者之間有什麼講究?」

貞白上前,接過那根紅繩,虛握在掌心,又細瞧過那個死結,才轉頭看向謝家家主,問:「謝老太爺的忌日是哪天?」

謝家家主雖然疑惑,但還是報出父親的忌日,詳盡到時辰。梁捕頭與貞白聞言臉色皆是一變,謝老太爺的忌日竟跟小曲的生辰同月同日,雖然不是同一年。

貞白恍然大悟,抓到了重點:「果然不是借命數,若我沒有猜錯,那名道人是想以魂養魂。」

「什麼意思?」謝家家主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追問道。

「王六的女兒八字純陰,是因魂體太虛而導致病體纏身,所以尋遍了大夫都回天乏術,藥石無靈。」貞白邊思考邊說,「而魂體太虛,可以採取以魂養魂之法,正好謝老太爺的忌日撞上了王六女兒的生辰,二者不謀而合,滿足了以魂養魂的最大條件。」

貞白垂眸,盯著手裡的鎖陰繩,繼續道:「為免謝老太爺的陰魂離體,便用鎖陰繩捆在死者肉身之上,祭以青絲,供以生魂,渡養給王六之女,因此,她才能活到這麼大,而謝老太爺的陰魂被王六女兒當養料盡數吸取,所以,謝老太爺的招魂棺,就把小曲當成了謝老太爺,招了她的魂。」

貞白頓了頓,繼續自顧分析道:「如此一來,那個道人讓王六把女兒的閨房做成前寬後窄的基地就說得通了,因為養魂,得在棺材裡養。」

在場所有人,包括梁捕頭在內,個個目瞪口呆,今日所聞所見,好比天方夜譚。

謝家家主聽完怒不可遏,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父親百年歸老之後,未能得到安息,被王六掘了墳不說,連魂魄都被拿去餵了他女兒!他心裡燒著一團火,卻不知該找誰發洩,冤有頭債有主,王六遭了報應,王六女兒也死於非命,可難道就這樣抵消了?他氣得雙目通紅,攥緊的拳頭不住地發抖,心底有個聲音在咆哮:抵消不了!

梁捕頭蹲在墳坑前,半晌無語,他撐著膝蓋,正欲起身,腳筋麻了一下,便弓著身子,想等這股麻勁兒過去,此時他的視線無意掃過小曲另一隻緊攥著的手,那隻手扣在小腹處,露出一塊靛青色布料,方才他拽開了小曲疊在上面的那隻手,注意力都放在了紅繩上,又被那女冠幾句話說得腦袋發矇,差點錯過了重要線索。他忍著腿部的痠麻,又緩緩蹲了回去,將小曲手裡攥著的靛青色布料摳了出來,這是一塊用力撕扯下來的碎布,若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從兇手衣服上撕下來的。

小曲死前有過掙扎?他抬眼,隱約瞥見小曲的脖頸處有抹紅痕……什麼招魂棺,什麼以魂養魂,簡直一派胡言!

梁捕頭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殺的證據,剛要上前進一步細查,不料那謝家家主瘋了似的,抄起一旁的鐵鏟衝到墳前,對著小曲的屍身就要一戳到底:「我殺了你!」

梁捕頭猝不及防,他條件反射地想要阻攔,奈何兩條腿痠麻得厲害,一使勁,整個人就摔到了地上,眼睜睜地看著謝家家主報復性地狠狠一鏟子戳在屍體上,發出一聲悶響。衙役迅速上前拉人,梁捕頭忍不住罵了句娘:「早就死僵了還殺個屁啊,把他給我拉走。」

「別碰我!」謝家家主揮開衙役,憤憤地扔掉鐵鏟,「連死人都不放過,他們做出這等事,就該千刀萬剮。」

梁捕頭提醒他:「你現在戳的這位,也是個死人啊。」

謝家家主咬牙切齒道:「死人又如何,死了就想一了百了嗎,想到家父故去卻還要遭受這種罪,我決不可能善罷甘休!」

「衙門還沒斷案,你就聽信這江湖騙子胡謅?什麼招魂棺,以魂養魂,簡直一派胡言!」梁捕頭捏著那片靛青色布料,慢慢道出自己的推斷:這是一起謀殺案,兇手是先殺死小曲,然後埋到了謝老爺子的墳墓裡。至於其他的,還需要把屍體運回衙門,待仵作驗屍查明。

他說:「謝家若想討個公道,就該等案子水落石出,而非聽信那些江湖術士的片面之詞。」

謝家家主原本急火攻心,聽了梁捕頭的推斷,半天說不出話來,那邊來人說老太太情況不妙,他只得先囫圇應下,等待衙門徹查的結果,然後匆匆將老太太送回謝宅,留下其長子與管家善後。

梁捕頭鬆了口氣,再看貞白,就覺得極其鬧心,得虧他及時壓制住,否則謝家人鬧起來,這局面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

腿上那股痠麻已經消退,梁捕頭站起來,狠狠剜了貞白一眼:「妖言惑眾!」

貞白只是說出實情,沒料到謝家人會這般衝動,此時此刻,面對梁捕頭的譴責,她選擇保持緘默。有些真相,或許不是人人都能夠接受的。

把王六女兒的屍體和棺材一起運回衙門後,不出一個時辰,這事兒就跟一陣風似的,傳遍街頭巷尾,可謂盡人皆知。大家紛紛對事件發表個人高見,有人支援神鬼一說,有人支援人為一說,而事件本身如何,也已被添油加醋地演變成了各種版本。就連祥雲客棧的後院裡,都有人邊喝著小酒剝著花生邊議論,去送點心的夥計時不時還會插幾句嘴,一唱一和跟說書似的。

李懷信倚在床頭,閉上眼靜靜地聽,不禁感嘆這世間真是無奇不有。

須臾,他睜開眼,抬起手,手腕處有兩個血洞,比筷子細一點,已經結痂。他想不起來這是怎麼傷的,似乎是前夜,那女冠給他刮骨的時候,在最後一刻,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彷彿被兩柄利器洞穿。

李懷信陰鬱地想:她咬的?吸血了嗎?

無奈當時他痛得意識模糊,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萬一那女冠真的會吸人血,放她這樣在外頭四處遊蕩,豈不要出大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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