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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肉末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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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白扶他起來靠在床頭坐穩,把碗端在他面前。

李懷信猶豫道:「就一碗嗎?你不吃?」

「桌上有包子。」

李懷信望了眼早上趙九送來的那袋蒸包,早就涼透了:「你吃那個?」

其實吃不吃都無所謂,貞白還是應了聲:「嗯。」

李懷信質疑地盯了她片刻,抬手捏起勺子,但手腕實在沒力氣,連舀一勺粥都覺得無比沉重,微微地發抖。

粥是熬得爛爛的青菜碎末粥,顏色發綠,很黏稠,但吃進嘴裡,沒滋沒味的,他知道病人要忌口,不能大魚大肉,但是也需要適度進補吧,他今天穿衣服的時候,摸到自己的身體,都快瘦得不成人形了。他說:「我要喝雞湯。」

貞白說:「沒錢。」

李懷信愣了一下,沒料到她窮得這麼理直氣壯,半晌才退而求其次地說:「肉末粥也行。」

貞白抬眼看他,面無表情地起身把碗端走了。

李懷信措手不及:「哎……」

只見貞白把碗擱在桌上,從紙袋裡拎出一個包子掰開,把裡面的肉餡挖出來兌進碗裡,四五個包子餡兒摳完,再拿勺子攪勻,就成了一碗肉末粥,她捧到他面前,說:「吃吧。」

李懷信看得目瞪口呆,他一向挑食,更是個講究的人,這種摻和了早上剩下的包子餡兒的菜粥,和殘羹冷炙有啥區別,太倒胃口了,於是他忍著飢腸轆轆說:「吃不下了,你自個兒消受吧。」

貞白皺了一下眉:「你不是要吃肉末粥嗎?」

「大姐,你這是從包子裡挖出來的啊。」還是上頓的包子,這麼不講究,頓了頓,李懷信問,「而且,你剛不是說要吃包子嗎?」

「沒事,餡兒給你,我吃皮也行。」

李懷信:「……」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沒跟你客氣,我就是嫌棄。

貞白捧著碗半天沒動:「我身上只剩幾文錢,你若不吃這個,我也沒有別的東西給你吃了。你好不容易才從亂葬崗死裡逃生,熬過了附骨靈,結果卻要被餓死?」

李懷信氣了個半死,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寄人籬下吃糠咽菜的地步。可堂堂大端王朝二皇子最後要真是餓死的,這事記入史冊,能讓人笑個千秋萬載。衡量之後,他只好不情不願地選擇了那碗「肉末粥」,試探著送入口中,味道居然還能接受,他狼吞虎嚥地吃完,等嚥下最後一口,便迫不及待地催貞白:「你去吃皮兒。」

貞白盯著空了的碗底,不太有胃口的樣子。

李懷信看出她的不情願,沒忍住問:「你喝血嗎?」

貞白莫名其妙:「什麼?」

李懷信抬起手腕,兩個血洞映入眼簾,他說:「我的血。」

貞白的目光掃過那包紮好的虎口,落在他手腕處:「我不喝血。」

「這難道不是你那天趁我不備咬的嗎?」

貞白皺了一下眉,反問:「究竟誰咬的誰?!」

李懷信驀地想起前夜自己一口咬住她脖頸的場景,頓時臉皮一熱,目光下滑,落在貞白的頸側,那片白膩的地方被青絲擋住了,不知道有沒有留下齒印。

李懷信假咳一聲,繃著臉說道:「若不是你先對我胡來……」

「附骨靈本就需要刮骨驅除。」

「哦,是啊,刮骨。」一提這事,李懷信就火冒三丈,指著自己下身衝她喊道,「那我小兄弟又沒長骨頭,你刮它?你是想廢了我吧?!」一直憋著這口氣沒找她算賬,那地方到現在還疼。

貞白驀地一愣,不可思議地看向李懷信手指的部位:「沒……有嗎?」

李懷信頓時七竅生煙,整張臉紅得像顆柿子:太不要臉了!有沒有你心裡沒點數嗎?裝什麼黃花大閨女啊!

貞白盯著他漲紅的臉,突然有些忐忑,難怪他隨時一股邪火,原來是因為這個:「傷著了嗎?」

真敢問啊,李懷信已經聽不下去了,他偏過頭,面向裡面,連耳根都紅透了。結果這不要臉的毫無下限,居然問:「要……檢查一下嗎?」

李懷信差點沒瘋掉,這地方怎麼檢查,啊?拐彎抹角地想猥褻誰呢!

貞白猶豫道:「我幫你……」

幫個屁啊,李懷信受夠了,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下流!」

貞白被他猛地打斷,頓了頓,意識到對方誤會了,於是把後面的話補充完整:「……請大夫。」

請個鬼的大夫,這貨完全沒安好心,李懷信氣絕:「不必!」

驀地,他靈機一動,何不將計就計:反正我已經不能人道了,你別打老子主意!

「我……」貞白剛開口,就被李懷信打斷:「你有錢請大夫嗎?」

沒有,但她有一塊剛贖回來的玉佩,乃是故人所贈,若非當時李懷信命在旦夕,她也不至於抵押出去。但現如今,這個人很可能被她的一時誤判傷了命根,本該是救人一命,反倒害人一生,這就讓她格外心緒難安了。

李懷信決然道:「廢了,沒得治了。」所以你別賊心不死了。

貞白剛要開口,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有人在門外喊:「道長,道長。」

聽聲音,不是趙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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