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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童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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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把李懷信帶到這間狹小僻陋的小神廟,剛走近,就覺察出異樣,明明正前方供奉著神像,即便地處荒僻,常年無人祭拜,沒有香火,也不該透出一股陰氣。神廟很小,只要略掃一眼,室內的全貌便一覽無餘。這小廟就像被人們遺棄了般,破敗簡陋,只有一張供桌。貞白觀察神像,像是尊觀音,但雙手被斬斷,斷臂託在身前,又不像持玉瓶的姿勢,更像是抱著什麼。思忖間,貞白靠近,觸到那缺口,隱約有個猜測,莫非那雙手抱著個小孩,這是尊送子觀音?她的視線掃過那雙空心斷臂,發現陰氣正是從這雙空心的斷臂中洩出,貞白繞到神壇後,用沉木劍劃開神像的背部……

聽完,李懷信內心翻江倒海,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你昨晚發現的童屍,還把我扔這兒跟它一起過夜?」

「有什麼問題嗎?」

一句話堵得李懷信半天沒吱聲,誰讓自己不爭氣給摔暈了呢,人不把他扔這兒難道還要馱著他下水?好歹給他找了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還能烤火,容他人事不醒地睡上一宿,還想挑什麼理兒?

貞白即便再不善於觀人眼色,也看得出來李懷信脾氣不好,雖然他嘴上沒說幾句難聽話,但是這一路過來他那橫眉豎眼的彆扭勁兒,一點不落地全看在貞白眼中。他的脾氣格外陰晴不定,有時候她都想不明白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怎麼這祖宗又不高興了。貞白想,許是因為傷了要害的關係吧,找到了癥結,她便能夠理解對方的喜怒無常了。

就好比現在,他又氣上了,也不吭聲,只在心裡較勁,憋得臉色鐵青。無論因什麼而起,看他一臉想不開的樣子,貞白也覺得自己應該有所表示,於是,她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遞上。

李懷信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神壇上跳下來,莫名其妙地瞥了眼那溼漉漉的錢袋,以為是對方在水裡撿到的什麼線索,猶豫了一下,用一根手指鉤住錢袋的繫繩:「什麼東西?」

「銀子,樊家給的。」昨日一收到,她就準備給他了,誰知他當時不在房中。

李懷信蹙起眉,不解道:「給我幹什麼?」

「你拿去,找郎中看看。」

李懷信手指鉤住錢袋晃了晃:「看什麼?」

「上次刮骨傷到要害……」

話音未落,錢袋便砸了過來,貞白伸手接住,一抬眼,就看見李懷信那張瞬間變得陰戾的臉。

有哪個女人像她這麼不要臉的?!憋了那麼長時間的氣,李懷信也豁出去了,臉不要了:「你還惦記上了是吧?」

「什麼?」

李懷信口無遮攔:「我下邊兒。」

貞白怔住了,李懷信對她這個反應嗤之以鼻,乾脆開啟天窗說亮話:「別惦記了,派不上用場。」

他說:「我一心向道,自小在太行山修行天道,清心寡慾,從沒動過那些世俗的男歡女愛的歪心思,往後也不會動,所以,你別惦記了,沒用!」

貞白心想:是這樣嗎?於他而言,這件事根本無關緊要?她也無須惦記著把他治好?

二人心思各異地沉默了須臾,李懷信察言觀色,見她眉頭微微蹙起,覺得這女冠仍然賊心不死。他的話已經敞亮到這份兒上了,再多說也無益,只要她不耍流氓,或者像昨晚那樣,借水下渡氣趁機佔他便宜……

等等!李懷信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什麼,瞪著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貞白:「你……你……有呼吸……」

貞白仰起臉,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

李懷信瞳孔緊縮:「昨晚在水下,你給我渡了氣?」

貞白緩緩頷首。

「所以你,其實是活的?」無論是魂或者屍,都不可能有呼吸,又怎麼能給他渡氣?他居然到現在才意識到這點,腦子像被雷擊過。

什麼活的死的?貞白起初莫名其妙,半晌才忽地明白過來,蹙起眉:「難道你以為我……」

「啊,」李懷信捺下內心的起伏,「你身上陰氣那麼重,一丁點兒活氣都感覺不到,又曾被釘在亂葬崗,我以為什麼都合情合理吧。」他欲言又止,「……所以你……是人?被活生生釘在那地方……十年?」

不是蔭屍,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她竟然是個活生生的會呼吸的人,這讓李懷信感覺完全無法置信,因此他一個沒忍住,竟把手伸到了對方的鼻端,探她的鼻息。如果不是太過意外,他定不會離她這麼近。

貞白微微後仰,避開那隻伸過來的手,同時後退了一步。

兩人相視而立,李懷信捺下心中的異樣,他還是第一次看走了眼,竟連人鬼都不分。

只是這女冠,打從第一次在亂葬崗裡見到就沒個人樣啊,別說他看走眼,馮天不也沒認出來嗎,當初還是那小子直接把她歸類到蔭屍的範疇,況且,她是真的很邪門兒,譬如將冥蟒的綠眼珠子塞進自己黑洞洞的左眼眶,然後挺過十幾道天雷,又憑一己之力壘起山巒、修補大陣等,都是人力所不能及的,他自然不會以人的標準去看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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