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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火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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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子臉色陡然大變,他瘸著一條腿,著急忙慌地往前趕,也顧不得傷口還在流血:「壞了,出事了,我們得趕緊下山救人。」

李懷信緊跟其後,卻忍不住問:「那些村民要殺你,你卻還要救他們?」

「當初我不惜一切,好不容易才救下這些人,難道就這麼不管了嗎,那我所做的這一切,堅持到現在,又有什麼意義?」他說,「如果一開始我就不管不顧,任由他們在七絕陣中自生自滅,那麼這些人命都無須我來揹負,但我既然沒有選擇袖手旁觀,而決定揹負半村人的命債,轉變七絕陣的磁場,那麼這些因果報應自然也一同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把這裡變成了陰山陰地,才養出這千百具蔭屍,這些蔭屍因我而起,若再去殺人,則是我造下的孽,所以棗林村全村人的生死,都與我息息相關。」

李懷信覺得蠻驚奇的,居然有人歷經苦難卻依然心懷眾生,用他衰殘的身軀,把一群人的生命一肩扛起,這究竟是可貴還是傻呢?他在迫不得已的時候做了慘無人道的事,又在慘無人道的絕境之中救苦救難。

李懷信心裡五味雜陳,問:「現在千屍陣破了,會對七絕陣有什麼影響嗎?」

「不會有什麼影響,因為當初我布千屍陣,目的就是要將此地逆轉為殍地,既然整個村子已經完全變成了陰山陰地,千屍陣破也就不會再有所影響。」

李懷通道:「所以現在這個七絕陣,除了困住大家,應該沒有什麼危害?」

貞白道:「但那些死去的人起屍了。」這也算是一種危害吧。

李懷信沒再接話,悶聲下山,自方才闖銅鈴陣後,他就開始力倦神疲,耗到現在,一直都是強打著精神。畢竟底子還沒恢復,進了棗林村又開始被村民連番折騰,兩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他只覺得自己快要被熬死了。但這女冠到底是不是人?他們一直形影不離,被兇鈴引入棗林村時,他起碼還在破廟裡昏睡了半宿,這女冠卻連夜潛入水底檢視童屍,到現在已經挺了兩天兩夜,卻一點疲態都不顯,一副還能與行屍大戰三百回合的精神頭,究竟是個什麼體質?

李懷信咬緊牙關,一路撐到了村子,遠遠就聽見驚呼哀號,一聲比一聲慘烈。

一千多具行屍,推倒了柵欄,蜂擁而入,向那些舉著刀劍欲抵抗的村民齜開獠牙,啃噬著一具具血肉之軀。

有村民將鋒利的刀刃插進行屍的小腹,後者無知無覺,兇猛地往前一步,任長刀把自己紮了個對穿,繼而舉起利爪,狠狠戳進對方的皮肉裡。那人慘叫一聲,鮮血從肋下飆出,濺了行屍一臉。那人疼得鬆開刀柄,欲往後退,卻掙不開行屍的鉗制,一聲「救命」尚未出口,就成了行屍的嘴下羔羊,被一口咬斷了咽喉,又被撲上來的幾隻行屍分食……

一場屠殺已經拉開序幕,趕來的四人目睹此場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屍群,提劍斬屍!奈何行屍數量龐大,四處攻擊人群,撕碎了奪路而逃的婦孺。他們四個人勢單力薄,根本救不過來,甚至紛紛陷入圍攻,難以脫身。

貞白剛從危難中救出一個小孩,堪堪解決掉兩具狠撲上來的行屍,一偏頭,又見三步外一名老人被屍群圍攻。貞白一隻手舉著小孩,一隻手揮著木劍砍過去,有些應接不暇,只能把孩子朝空中一拋,朝旁邊的李懷信喊道:「接著!」然後迅速把屍群中的老人拖住,以劍橫掃脫圍。

一片兵荒馬亂中,李懷信剛救下兩個人,正在單挑十幾具行屍,本就分身無暇,突然聽聞一聲「接著」,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個一米來高的小孩從天而降,還伴隨著一陣驚恐的哭喊,李懷信措手不及,只能將剛救下的兩個人猛力一踢,將他們踢出群屍的圍攻範圍,然後手忙腳亂地接住孩童,只覺手臂狠狠一沉,差點給他砸骨折了,他踉蹌兩步才堪堪站穩。更可怕的是,這孩子的哭功堪比獅吼,被李懷信接住後,直接趴在他肩頭,附在他耳邊歇斯底里地號哭。那哭聲尖銳刺耳,刺得李懷信幾乎失聰。這該死的女冠!

李懷信忍不住低吼一聲:「閉嘴。」

那熊孩子非但沒閉嘴,反而死死摟住李懷信的脖子,哭得更起勁了。李懷信剛想把孩子扔到一邊,又一群行屍撲了上來,瞬間把那孩子嚇得小便失禁。

李懷信一劍砍出去,旋身退避時,突然感覺手上一片溼熱,鼻子比狗還靈敏的他馬上嗅到了一股尿騷味,氣得他一口氣沒喘勻,差點不想活了。

這該死的女冠!李懷信氣慘了,幾乎是惡狠狠地回頭看了眼被淹沒在群屍中的貞白,只隱約看見一個玄色的身影。似乎有些眼花,他覺得頭重腳輕,一邊揮劍掃開行屍,一邊體力不支地退後,試圖把那孩子從身上扯下來,奈何他現在的臂力,居然連個小孩子都不及了,費了半天工夫,硬是沒能把這哭喊連天,還被嚇尿了的孩子扯下來。

即便不願意,但他還是不得不朝屍群中的人喊了聲:「貞白——」

望著又一群蜂擁而至的行屍,李懷信只覺一片眼花繚亂,實在太多了。隨即,他撐著劍,猛地半跪了下去,群屍猛撲上來,他下意識地揮劍去擋……耳邊嗡鳴不絕,腦子恍恍惚惚,不能倒,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決不能倒,即便已是強弩之末,他也還能再撐一會兒。

待這陣暈眩過去,也不過是須臾之間,當他意識回籠時,貞白已經擋在了他面前,面前放倒了一大片,卻冷不防被一具行屍的利爪捅進了側腰處,她旋身,將那行屍一劍斬首,行屍倒下時,那隻利爪劃過她的後腰,劃拉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李懷信一怔:「你……」

貞白又踢飛了兩具行屍,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抬手將沉木劍刺穿了行屍的頭顱,因動作幅度太大,腰部的傷口被扯開,血浸溼了她腰間的衣料。

她遠遠地對著陷在屍群裡搏鬥的一早喊道:「用兇鈴,把它們引到後山去。」

一早聞言,重重一點頭,舉起手,用力晃動。

那邊青峰子揮開一具行屍,又以右肩狠狠一撞,頂開緊撲上來的一撥,他手腕翻動,法劍掃出去,殺出一條血路,他朝一早低吼:「讓我來!」只是剛上前兩步,又被另一撥撲來的行屍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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