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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偶遇商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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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問:「你們也是到廣陵嗎?」

李懷信只說了句「不是」,並未具體說自己的行程。顧長安格外識趣,見對方不願透露,也不多做打聽。他見一早甚是可愛,被李懷信擦著髒兮兮的小臉,模樣憨憨的,便豔羨地說了句:「你女兒真可愛。」

李懷信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是我女兒。」

「啊?」顧長安覺得冒昧了,「公子看著年輕,確實……」他又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貞白,像是在斟酌用詞。

李懷信抬眼,生怕再鬧出更大的誤會,順嘴就編:「她父母早亡,臨終前跟我託孤。」

聞言,顧長安突然不說話了,看向一早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心疼,不知被勾起了什麼回憶,悄然出了神,眉眼間染上了一抹哀愁。

十里地並不遠,馬車沒多久便進了城。大家都要打尖住店,乾脆就住進同一家客棧。下了馬車,他們才發現顧長安的左腿下力很輕,走路的時候有些跛。

一早童言無忌,頂著張人畜無害的臉扮天真:「哥哥,腳崴了嗎?」

「啊。」顧長安笑了笑,對她分外溫和,「舊疾。」

姓嚴的頭兒下了馬,再次過來致歉,他見一早穿著單衣,而商隊裡又沒有小女娃的服飾,便選了張上好的狐皮,說算是給一早的賠償。他給一早嚴嚴實實地裹上狐皮,生怕她凍著了。

一早脆生生地道了謝,跟著大家往客棧裡走。

客棧一下子擁進去很多人,摩肩接踵的。進門的時候,李懷信的手背不小心蹭過貞白的手背,被燙得一激靈。他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貞白身上陰氣重,所以向來體溫低,有時候就像一塊冰坨子,只有在棗林村那次,因為遭受鎮靈符焚噬,她的身體才會燙得跟火燒一樣。

意識到這點,李懷信皺起眉,堵在了門口,低沉道:「貞白,你出來一下。」

屋裡人多嘈雜,不方便說話。貞白轉身,跟他走到院外,押貨的商販陸陸續續進去,把貨箱和馬車分別停在內院的兩側,各佔據一大半,只留出中間一條過道,方便人進出。

雪下大了,鵝毛一般,李懷信站在一棵梅樹下,開門見山道:「你身上這麼燙,怎麼回事?」

貞白據實交代:「衝了封印。」

「這一路都好好的,怎麼會衝了封印?」

貞白是個老實人,答道:「在山洞裡沒辦法生火,你說冷。」

李懷信愣住,他其實已經隱隱料到,可聽貞白毫無掩飾地說出來,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感覺就像有一隻手在他心上最柔軟的地方掐了一把,他忍不住說:「我說冷,你就去衝封印,陽火燒陰,你不難受嗎?」

「我受得住。」她說,「怕你受不住。」

「你……」這也太直白了,李懷信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想說點什麼,見她一臉赤誠,又怕傷到她,所以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終究不落忍,心想:還是算了吧,看在她為了自己受罪的分兒上。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就進了屋。

到了吃飯時間,熱騰騰的肉湯下肚,寒氣蝕骨的身子也暖了起來。吃過飯,李懷信吩咐店家給他送一桶熱水,便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間。

貞白和一早一間房,而馮天在銅錢裡養得精神飽滿,到了子夜,就飄到了李懷信的房間。

馮天許是在銅錢裡悶壞了,出來就一直磨嘰個沒完,見李懷信愛搭不理的樣子,他湊近了問:「怎麼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李懷信脫了外衫,搭在椅背上,聽馮天這一問,內心突然糾結起來。他垂下頭,躬身撐著椅子扶手,想起剛才在客棧外,她那麼直白的表白,說:「她今天跟我挑明瞭。」

沒頭沒尾的一句,馮天沒聽明白:「什麼?」

「對我的心思。」

「啊?」

「我沒有拒絕。」

「啥?」

「沒忍心。」

「不是,她什麼心思就挑明瞭,你沒拒絕?沒忍心?什麼玩意兒?」馮天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想問得更清楚。

李懷信沉聲道:「今天下了一場雨,我們都淋溼了,躲到了山洞裡。我特別冷,沒有乾柴,生不了火,她為了……給我送溫暖,不惜被陽火焚噬,做到這份兒上,我若是再拒絕她,就太不近人情了。」

李懷信思來想去,又有些後悔:「我應該狠心一點的。」

馮天似乎從他的隻言片語裡捕捉到什麼了不得的資訊,抓住重點問:「生不了火,是怎麼……給你送的溫暖?」

李懷信手掌抵住額頭,懊喪極了,沒臉見人似的,抹了把臉:「她抱著我。」嗓子有些啞,像受了委屈。

馮天全身僵直地站在那兒,目瞪口呆,說話都磕巴了:「然……然……然後呢?」

李懷信沒說話,卻紅了臉。

馮天下巴都驚掉了,緊張得語無倫次:「不是,懷……懷信,你那個,你先別臉紅,她……她還對你幹嗎了?」

李懷信感覺難以啟齒。

「是不是強迫你了?!你跟我說,雖然咱們現在打不過她,等回到太行,我讓掌教修理她!」馮天情緒有些激動,之前李懷信就說過那女魔頭對他有企圖,馮天當時壓根兒沒信,還覺得是李懷信這廝自作多情,不料才兩日工夫,情況就一發不可收拾。

馮天很懊惱,李懷信長得那麼招人,那女魔頭對其有所企圖也是必然的,他怎麼能這麼疏忽大意,讓小人得逞,他若能機警一些,一直守著李懷信,說不定……說不定也守不住,畢竟那女魔頭本事滔天,想佔個男人,還不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的事兒。就是可憐了他們懷信,天之驕子,從小心高氣傲,歷來都是窩裡最橫的那個,哪受過這麼大的恥辱。

這頭,李懷信腦子一個急轉彎,反應過來馮天想歪了,頓時火冒三丈,衝馮天腦門一扇,扇了股冷風,罵道:「我說她給我送溫暖,表白!就這些……你想什麼呢!豆渣腦子嗎!真髒!」

馮天:「……」這傢伙怎麼沒真給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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