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太行道》小說信息

第八十三章 斬四方龍脈(第2頁,共2頁)

字體:

李懷信驚愕地瞪大眼,脫口道:「斬龍脈?」

當初從那三個陣法的方點陣圖發現玄機時,千張機和寒山君便已經驚駭過了,如今再提及,還算冷靜。他道:「怕是有人處心積慮,耗費數十年精心佈陣,要斷我大端王朝的百年氣運。」

李懷信萬萬沒料到,這事兒居然會牽涉到王朝國運,事關重大,他驚恐得指尖都有點發顫。

「不然你師祖也不會冒著元氣大傷的風險強行出關,」千張機繼續道,「茲事體大,刻不容緩,如今你師祖已經趕去宮中,向聖上稟報了。」

回去的路上,李懷信思緒翻湧,心事重重。

深夜時分,寒氣越發刺骨,小圓子一直等在門外,凍得直跺腳,瞧見人影,立即跑上去迎。

爐上燒著熱水,一進屋,小圓子就把熱水往木盆裡的涼水裡兌,他伸手試了試溫度,剛剛好,又去搬來一張方几,把煮好的薑茶擺上去:「殿下,您先喝口薑茶,泡泡腳。腳一暖和,身上的寒氣就散去了。」

李懷信走到軟榻邊坐下,小圓子蹲在地上給他脫鞋,輕輕地把他的腳擱進熱水中。

也許是這幾個月在外面吃盡了苦頭,回來被這般伺候著,李懷信突然覺得熨帖極了。

小圓子給他捲起褲腿,一直捲到膝蓋上,瞧見他雙膝處的青紫,抿了抿唇,然後跑去拿膏藥,用指腹摳一點出來,輕輕柔柔地往他膝蓋上抹。

李懷信垂眸看著,憶起貞白給他處理傷口的情景,相較而言,簡直粗魯至極。

小圓子抹完藥,又鼓著腮幫子吹了兩口,才仰頭問他:「殿下,疼嗎?」

李懷信忽地笑了,比起刮骨,比起在外頭受的傷,這點青紫算什麼。他搖搖頭道:「不疼。」

小圓子雙手浸進水盆裡,準備給他按足底,瞧見他小趾邊的凍瘡,才知道他在外頭肯定受了不少苦。小圓子是真心疼,指腹在那凍瘡上輕輕摩挲,李懷信覺得癢,道:「幹什麼呢?!」

「給你搓一搓,搓熱乎了才好得快。」小圓子埋著頭,手指摁到他的足底穴,輕重拿捏得度,又說,「殿下瘦了許多。」

一路上風餐露宿,不瘦才怪。李懷信盯著小圓子的後腦勺,心裡覺得暖暖的:「這幾天做點好吃的吧。」

「晚上做的,您都沒吃,就喝了半碗湯。」

今日確實沒胃口,李懷信忽然想起了昨夜的烤魚,有點饞:「明天吃魚吧,烤魚。」

難得他主動提出要吃什麼,小圓子滿口答應道:「我明天去河裡抓一條活蹦亂跳的回來。」

李懷信想到貞白,道:「兩條。」

小圓子總算笑了,像個暖心窩的小太陽。李懷信沒忍住,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他突然想起,自打他回太行,就沒瞧見秦暮那假正經的影子,疑惑道:「秦暮呢?」

「大師兄隨天師入宮了。」

身體漸漸回暖,足底被捏得極舒服,李懷信身體往後靠,一顆心卻依然懸著,從回來到現在都沒落下來:茲事體大,牽涉到大端王朝,他要不要告訴貞白?

他問:「貞白歇了?」

「嗯。」小圓子點頭,「太晚了,我就讓白姐姐早些休息了。」他想起今天小師姐的話,斟酌許久,還是沒忍住問,「白姐姐,是殿下抓回來的邪道嗎?」

「嗯?」李懷信眉頭皺起來,「你聽誰胡說的?」

小圓子撥出一口氣,安了心。他就說嘛,白姐姐看著一點兒也不像邪道。他一心向著自家殿下,也拎得清,不該瞞的不會瞞:「好像大家都這麼認為,說是白姐姐竊了二師叔的玉佩。」

沒來由地,李懷信覺得心裡很不舒服,因為似乎人人都把貞白看成了不入流的賊,那分明是他二師叔不知輕重地把信物亂贈與人,可一想到那真是贈送的,他更不舒服了。

為什麼會不舒服呢,而且是左右都不舒服?他坐立難安地動了動。

小圓子抬起頭,緊張地問:「是我下手重了,把殿下按疼了嗎?」

李懷信擺擺手道:「你繼續。」

小圓子揉到了腳踝,這次力道輕了些。他見李懷信一雙腳瘦骨嶙峋的,似乎只剩一層皮,心疼得緊:「以後殿下再要去哪裡,把圓子也帶上吧,您看您瘦得。」

「不行。」李懷信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

「我跟著,起碼可以照顧殿下,絕對不會讓您掉一兩肉。」

李懷信本想說外頭太危險,可見小圓子這張又軟又糯的小臉,指不定要怎麼提心吊膽,於是他輕笑道:「你這麼細皮嫩肉的,經不得風吹日曬,還是留下來看家最妥當。」

小圓子瞪著一雙杏仁眼,感動不已,因為殿下從來都很疼他,連劈柴挑水都從不讓他和院裡的人幹,說那都是粗活兒,累人,他們個個細皮嫩肉的,得好生養護,不能吃苦,最好手都別生繭子,所以就苦了太行這幫師兄弟,輪著班兒來給他們挑水劈柴。

因為李懷信挑剔,不吃大鍋飯,所以伙食要在院裡另起爐灶,小圓子不想勞煩這幫師兄弟,誰都看得出來,大家都不情願,沒少引來怨懟。小圓子不希望他家殿下因此招人怨,試圖自己來,結果差點被遣送回宮,此後他就再也不敢了,安安心心被保護到如今,幾乎從沒吃過苦。反倒是他家殿下,出去一趟,瘦了一大圈,他當然心疼,心疼得很。

「愣著幹什麼?」李懷信踢了踢腿,催他,「再按會兒,舒服。」

小圓子忙把住他的腳,一寸一寸地按,細細地揉。

後來李懷信靠著椅背睡著了,小圓子怕驚醒他,就把他的腳抱在懷裡捂了半宿。

不知過了多久,小圓子正迷迷糊糊打盹兒,忽然聽見殿下輕輕叫他:「圓子,圓子。」

他睜開眼,眨巴眨巴,道:「殿下,您醒啦?」

「傻不傻?」李懷信把腳抽出來,一雙腳被捂得暖烘烘的,他說,「不知道叫我?起來,回屋睡去。」

小圓子卻保持著姿勢沒動。

李懷信彎腰去扶他:「腿蹲麻了?」

他把人拖到榻上,又責備地推了把對方的腦門:「又不是榆木疙瘩,蹲一宿。」

小圓子捏了捏發麻的雙腿,糾正道:「現在才四更天,就小半宿。」

李懷信伸了伸腰,瞧見桌上擺著一盤蜜餞,他走過去拈了一顆進嘴,然後整盤端起來塞給小圓子,習以為常地,隨口就誇道:「乖,賞給你的,吃完去睡覺。」

討了殿下的歡心,小圓子喜滋滋地拈了一顆吃,腮幫子鼓起來,特滿足,道:「謝殿下。」

李懷信瞥他一眼:「傻樣兒。」忽地想起什麼,又「嘶」的一聲轉回臉,「你剛捂完腳,手都沒洗!」

「沒事兒,殿下的腳乾淨。」

「少拍馬屁。」李懷信笑道,「端回去洗完手再吃。」

「哎。」等麻勁兒過了,小圓子從榻上下來,摟著一盤蜜餞,跟摟著什麼寶貝似的往外走。

天色未亮,李懷信和衣躺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他枕著胳膊,思緒紛紛。

小說目錄